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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诺(卷一+卷二+番外全).-第31部分

人灵活,教他打控球后卫,司职组织进攻,黑诺还专门练习过远投3分球。  
  后来做唐朝家教时,黑诺在学生里已经算高高个子,唐朝动员他打中锋抢篮板,负责内线进攻。黑诺身高够,身体碰撞能力不足,所以要柯如磊和唐朝各持己见,争论不休,都对对方意见嗤之以鼻。
  
  黑诺没有参加本院篮球队,他打篮球就是休闲娱乐的体育活动,不想给自己再添加什么责任负担,而且也无法配合篮球队的比赛训练。不过学会了三步上篮的时候,还是压不住得意在施言他们学校的篮球架下炫耀了一次,优美流畅的动作让施言惊讶他偷偷学到的绝技。为此,家里还多出一只篮球。(施言早在高中就身高突出,然而他偏爱足球)
  
  前几日黑诺溜回家,偷拿走照片和信件,接下来几天忐忑不安,他知道这一次很冒险,可是能不能够分成,就看这一次了。他赌的是施言的骄傲和对自己的不忍。骄傲让施言不会在自己做得这么绝的情况下来问为什么?施言正常反应就是你驱逐了我,那么我也断绝了你。就象他后来不问自己和于瑶走的那天不回家睡觉一样。
  
  不忍,这是施言对自己无可奈何之处。片言只字没有,施言懂自己的决心,施言一贯顺从自己心意,现在也只有希望他放自己一马。黑诺拿走这些东西有自私的一面,也有为施言的一面:无法见人的照片当然不可以留给别人做把柄;信件拿走,黑诺是希望施言彻底走出这份感情,不再有念想与寄托,要断就断得干脆。
  
  黑诺最紧张在星期三和四,按惯例施言周三回家就会发现,他如果狂怒中不来,就应该也冷静下来接受了。那两天黑诺自己也神经质了,他一会希望施言出现,哪怕气势汹汹;一会又怕施言来者不善,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希望一个什么结局。星期五也平静过去了,黑诺晚上躺在被子里,心才真的刺疼--他真的失去施言了。
  
  及早做出的心里准备竟然也没有战胜灭顶痛苦,这远比预期里的伤凶狠,黑诺人要崩溃了一样。他不得不半夜跑到水房里,一遍遍地用冷水洗脸,洗去眼中流出的苦。
  中午打饭回来,施言就坐在床边从包里往外拿螺旋藻等东西。黑诺见鬼一样看着,施言笑道:"我应该去食堂等你好了。别吃了,走吧。"
  
  "走?哪里?"黑诺大脑迷糊。
  "你不知道?"施言表情惊讶:"我回家前不是留言了吗?于瑶和阿松今天请客,说得神神秘秘,要大家这周不准回家,所以我提前回家去了。你周三没看见我字条?"
  
  黑诺晕了,施言没有发现,他回父母家了所以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黑诺傻呆呆问:"你回家了啊?"
  
  "废话,螺旋藻不是快吃完了吗?"施言不追究为什么不知道,而是扔出更加吸引人的话题:"大家都说于瑶和阿松有情况,看样子是阿松见人家交男朋友憋不住表白了。你快收拾,咱们晚上去看好戏。"
  
  黑诺再没有好奇心,这俩人也都是他数得上的死党,就算不八婆也关心。和施言一起回家,桌子上施言留给自己的字条还在,施言放了音乐要黑诺随便,就整理自己背回来的东西。黑诺总觉得衣柜镜子怪异,又嘲笑自己做贼心虚的心里。
  
  施言对黑诺磊落的习惯让黑诺甚少怀疑他,而施言也强制让自己等三天,就是要黑诺提心吊胆心神纷乱,他就不相信黑诺做了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心亏。
  "对了,把这个吃2粒,"施言扔给黑诺一小瓶子。
  
  "什么?"
  "维生素C,你在学校也不吃水果,每天吃点这个吧。"
  "吃菜不就行了吗?"
  
  "懒得你,"施言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吃了,我也吃,这是我妈给我开的。"  施言扔了2粒在自己嘴里,也给黑诺扔2颗。背身收拾的施言吐出了维生素C!  黑诺说着话慢慢就靠着睡着了,施言露出了狰狞的笑。
  
  黑诺一觉醒来,眨够了眼才想起来在家里了,可是窗外已经是漆黑夜色,他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胳膊僵在半空--他身上没有衣服!一骨碌爬起来,听见外面有锅铲炒菜的声音。  
  这很诡异,施言为什么要给他脱光衣服睡觉?黑诺心下有可怕的预感,他惶惶起身,套上衣裤却不敢拉开卧室的门。他无声又步回床边,墙角边的晶莹让他拾起,一小片镜子的碎片!黑诺回想施言的手上无伤,他查看椅子脚,果然划痕崭新。黑诺站起来,已经乱了一片心神。  
  施言轻轻推门,黑诺也受惊一样站起来,施言还是张嘴一笑:"醒了?摆桌子吃饭。你还真没少睡。"
  满桌子还是黑诺爱吃的菜,他却难以下咽。施言不象以前给他夹菜,逼哄他多吃一口是一口,只管自己地大口吃饭,也不解释于瑶与邱林松的请客。黑诺明知道上当,提也没有必要提了。  
  饭后二人自动自觉地在桌子两边坐下,施言稳坐泰山翻着杂志根本不说话,黑诺因为睡觉而落了下风,估计着情势自己也要先开头了。
  "施言,咱们谈一谈吧。"
  "嗯。"
  
  俩人面对面,黑诺觉得话就那么难说。施言对他的珍惜简直是挖心掏肺,要他当面伤害施言,他做不到。而且面对面了,那些惭愧就表现出来了,施言是一心一意对待感情的人,而自己要顾虑的太多,对感情的付出其实永远无法到达施言那纯粹、执着的境界。
  
  "你发现了吧?"
  "嗯。"
  "你怎么说?"
  
  "我想知道它们现在在哪里?"施言合了杂志放桌上。
  黑诺不说话,施言轻笑:"烧了?"
  施言走到这一边,黑诺低头,施言拍着他肩膀:"没关系,烧就烧了,还会有的。"  
  黑诺抬头由下向上,施言由上向下,笑得空气都稀薄:"对吧?我还会有的,是吗?"  "对不起。"黑诺道歉自己欺诈的行为,也是拒绝施言现在的请求。
  "想好了?"
  
  "嗯。"
  "这么说下了决心就不悔了?"
  黑诺点头。
  
  "我那时请求你忍到毕业,就想好了吧?"施言捏起了黑诺下颌,让黑诺必须对着他。  黑诺眼珠被钉死,这已是一场僵局,黑诺狠心点头,只盼施言死心。
  "服了。"施言松开黑诺,拍拍手,好像拍掉脏东西,走到书架前:"我没有你狠,你依仗的不就是我的爱吗?告诉你,现在没有了,被你杀死了。你没有依仗了,怎么办呢?"  
  施言拿出一打快立得照片往黑诺身上甩去,挂在黑诺胸前的照片上,清晰的他弯折了身体,任由一个男人的荫茎插在肛门里。黑诺脸色大变,捡起来每一张都一模一样:"你、你?"  
  "没想到我还有是吗?偷东西的时候没有数清楚是吗?我很卑鄙是吗?我哪里有你聪明,是天不绝我!这张我喜欢得什么似的,你少爷那么娇贵,上学学业重,在家家人重,我哪里天天操得到,就这么一张自己总藏着看着打飞机,偏偏就没有给你带回来。"
  
  "怎么有这么多?"黑诺判断力都跟不上。
  "下午刚照的,阳光好,我拿阳台上翻拍了,不够?还有这么多底片,你还要多少?"施言拉开抽屉,里面一堆盒装一次成像的底片。
  
  黑诺绝望,当他乞求地转看施言时,那人冷漠双臂环胸靠在书架上。他不知道还有多少照片,也猜出来照片将成为自己的死|岤,自己吃的也不是维生素C,那么还会有什么呢?他问都不愿意问,施言做了万全的准备,只欠自己送来的一道东风。
  
  "施言,我知道当面谈我们分不开,我们有无数个理由应该在一起;也同样有无数个理由应该分开,这么多年了,我们怎么可能谈明白?所以我选择了这种谈也不谈的方式。我没有想伤害你。"  
  "说完了,就是要分是不是?"
  "是。"黑诺觉得既然事做了,话挑明了,就要坚持下去。
  
  "好,现在轮到我说话了吧。下午打算抱你去阳台照的,想想算了,这一张就足够了,你可以偷出来咱全家藏的所有像片吗?以后自己在家慢慢找吧。我现在就几句话,不过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你,你听不听自己掂量着办,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听话:每天放学都给老子回家,我给你一个半小时,晚一分钟我打断你的腿事小,被学校开除你玩得起我也陪你玩!"
  
  "施言!"黑诺怒喊,他明白施言威胁的含义。
  "记住,你没资格这样和我说话,我脾气不好,你不是不知道,以后少他妈这样吼我,别说我大耳光扇你。"施言摔门出去。
  
  黑诺听见外面洗澡水的声音,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想什么。跑,他不敢跑了,那只会激起施言狂性;谈,现在不是好时机;骗,施言又不是猪头。想得没有一个沾边有实际效用的,可是黑诺就不想照片,施言那么直白用照片威胁,他也不觉得施言真舍得毁灭他。
  
  施言进来,黑诺站起来:"施言,咱们好好谈谈吧。平心静气说说。"
  "我一直都静气呢,如果说我有激动,这几天也早过去了,现在没心情谈,我只有兴趣做,你去洗干净。"
  
  "施言!"黑诺语气焦灼,可是并不是吼叫。
  施言揪了黑诺头发拎过来,在黑诺耳边阴鸷:"我说话你没听见是不?"  "施言!"黑诺眼眶含泪。
  
  "少废话,"施言轻侧首,背后捏了拳,硬起心肠不看他:"我今晚要是J不到你,照片明天就挂你成名地(A大的板报栏)?你不是还觉得我爱你,舍不得你吗?咱们就试试我舍不舍得毁你?"  
  "你把照片都交出来,我不分手了。"
  "脱衣服上床,你没有资格和我谈判。"
  黑诺沉默,然后走去洗澡。施言捂了脸站立片刻,大骂:"你他妈的就是贱,舍不得操他,你就放他走!"
  
  黑诺回来关大灯开壁灯,施言反对:"开大灯!"
  坐到床边,黑诺背对施言低着头。施言扯了浴巾,抱他上来,黑诺也不看他一眼。黑诺是被施言的话给伤了,而施言认为黑诺消极反抗,加上自己又没记性地万分呵护抱他,让施言懊恼怒火又燃。  
  施言扯黑诺头发,按到腿间:"舔!"
  黑诺甩开他,呼呼喘气地瞪着,俩人斗鸡一样。
  
  高三偷尝禁忌,没有熟练就风云突变,直到大二才有了和谐的甜蜜,但是黑诺性子保守,施言又宠爱他,自己给黑诺是口滛数次,从来不强迫黑诺克服他认为是羞辱的行为。黑诺自尊心很强,本来因为情事里不同位置,心里上就有疙瘩,当然不会主动做那贱格伏低之举。就是施言吸吮带给他快乐,他也认为施言是一种补偿。这不开窍的脑子要施言以后浪费了不少工夫。
  
  施言按黑诺低头,黑诺把嘴闭得紧紧的。施言站起来扯着光溜溜的黑诺下床,二人都光脚到了阳台,施言推开一扇窗,抵着黑诺:"跳下去!你死我就放过你,我告诉你,就是你残了,废了,瘫了,我也要你日日给我舔。"
  
  黑诺身子大半个被按出去,夜风吹得人簌簌发抖,他抠着施言死紧。
  "给脸不要脸!"施言拎了黑诺回来,黑诺灰败败发抖。
  
  拿了相机,施言拉了一张椅子在镜子前坐,指着前方:"那天我在这里发誓,我一定要黑诺跪在我脚下。"施言双腿张开,冷笑着:"记住,我的爱让你杀死了,我不爱你这个贱人!今天不是毁了你,就是毁了我!"
  
第 38 章
  黑诺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发呆。床头就是昨天晚上新的摄影作品,施言扔在那里说给他随便拿,但是黑诺看的好奇心都不曾有。他是懵了,那时候的一切他都应接不暇,超出了他所认知的施言。  
  他象一只听话的木偶,听从口令的操纵而行事。他如同被打落原形的孙猴子一样,所有的风光皆成过去,他不再是青春凌云志,烁烁芳华靓的学生会主席,他做着最滛贱的行为,摆着最放浪的姿势,他想到了妓女。
  
  施言也在房间里,就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慢慢吞云吐雾。身体上他很满足,因为除去黑诺嘴上的练习,他也享用到了熟悉的甬道。美中不足的是肉体的高嘲衬托了灵魂的荒芜贫瘠,他的心在She精的瞬间,一点的喜悦也感知不到。
  
  黑诺的身体素质比高中时代强健好多,但是施言一般也舍不得要他经历太过份的情事。一晚上最多要他两次,通常黑诺可享受到鱼水之欢的乐趣,再多索取,他体力就会有点透支,所以施言养成习惯似的,不太超出两次。
  
  星期五就一夜无法入眠,昨天晚饭又吃不进去,黑诺夜里被一翻折腾下来人快要散成零件了。施言给他擦洗的时候,几次忍不住想把他抱回怀里,又怕他是装睡骗得自己痴傻蠢态。施言现在对黑诺彻底丧失信任,而且还有些怕黑诺。
  
  施言不耻自己的威胁,他在心底不知道多么鄙视自己。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施言在挣扎,他真的宁愿自己把黑诺看做一个匆匆过客,可以潇洒地一笑:不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可是,他放不开,他笑不出来。
  
  施言看不起自己,回想当年他仓惶弃黑诺而去的时候,黑诺是何等自若,坦然告别。黑诺的狠让施言现在想起来也心颤。就是这样一个绝然的人要离开,施言想不出任何正常手段可以挽留。  
  情到深处无怨尤的见证被用做镇住他的筹码,施言自己都明白在亵渎那份爱意。然而走投无路的他,还有其他办法吗?黑诺是什么性子,施言难道就不是了如指掌吗?
  
  别妄想拿什么真心换真意,黑诺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是当他做下抉择的时候,黑诺绝对有本事为了贯彻他的决心而做个瞎子--看不见自己的真心;当个聋子--听不见自己的真意。这才是真正的黑诺!
  
  施言是不爱计较的人,凡事大而化之,尤其人大了,也不象孩提时代一味地张扬霸道。主要到了大城市,天外有天,一山还比一山高,远的不说,近的牟维新那家世就比他们一帮高了不知道几等。所以施言开始彬彬有礼,懂得收敛。只要你不触犯到他底线,他都好商量。
  
  黑诺校园里一举一动施言参与不多,并不代表这几年他看不到黑诺的成长与进步,当然伴随而来的也是巨大的变化。他欣赏黑诺的才华,也支持他适应大环境的发展,带着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喜与骄傲。
  
  施言还是把黑诺搂怀里的,无法入睡的他在黑诺习惯性贴近时,鼻子里酸得不敢呼吸。他的诺诺,他几乎看着一路崎岖的诺诺站高了,看远了,心野了。施言不是想扼杀他,施言恰恰想的是陪他一起去看广大的世界,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哪里不都是圣地吗?
  
  自己苦心未来的携手,他却在后边悄然做着叛逃。施言遭遇的最严重的背叛来自爱人,对他来说,不仅是伤害,也是耻辱!自己的一份真情被弃若蔽履,黑诺有权利选择退出,但是没有权利在退出的时候刺出这一刀。
  
  事情如果重新来过,黑诺提出分手,施言也不确保谈判不会破裂,但是施言可以保证的是不会要镇压他。那些照片与信件的被销毁,施言耿耿于怀,照片黑诺怕的是什么?这么多年就算没有爱,难道兄弟情也无?黑诺怎么就可以否决的那么干净?
  
  至于那些信件,更加无辜。对黑诺没有一丝威胁的东西,只因为是他们曾经的欢乐,黑诺也要毁得尘世里找不到影子,他为什么不干脆来把自己也推焚化炉里灭个一干二净!施言心口钝痛:"诺诺!诺诺!"信件、照片,这是施言有生以来最珍视的物质存在,让自己的爱人亲手毁灭了。  
  施言是逼自己必须象黑诺拥有狼一样的心,因为他熟悉黑诺的成长背景,熟悉黑诺的生长环境,他比外界清楚又容易抓到黑诺的软肋。他是真正走进黑诺心墙的人,他是唯一可以看见墙内风光的人,所以他可以做到一击即中。
  
  黑诺的自强在少小开始,却被压迫无法发展;黑诺的自尊,被冷漠漠视而欠缺。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尊严,甚至忽略他是有人格的。所以大学以后的他努力赢取他缺失的东西,所以他比一般人都看重人格的尊严。施言就是践踏了黑诺尊严,剥夺了他的人格,才可以让黑诺瞬间就是一只没有防护力的裸鼠。
  
  天亮不多时,施言的生物钟就唤醒了他,每个黑诺在抱的夜里,他都到点就醒给黑诺去买早餐。今天他没有出去,坐到了窗户边开个小缝隙。施言行为里的潜意识还是处处考虑黑诺,不愿意他吸到二手烟。
  
  熄灭烟蒂又坐了一会,施言深深吐了几口气,走到床边,双手撑在黑诺头两侧:"醒了,起来不?"
  
  黑诺平躺着,目光恍惚逐渐集中到施言脸上。
  施言俯低头,老样子无限宠溺的早安吻:"喝豆奶行不?新带回来一盒维维豆奶,看爱不爱喝?"
  
  中午饭后,施言清洗床单被罩,黑诺坐着发呆。施言给他放了一杯茶,也不去打扰他。黑诺后来走到桌子边展开昨天的照片时,施言看见他一张一张看得非常认真,有的还举起来好像在笑。施言在外屋背靠墙立得僵硬也不允许自己进去。
  
  黑诺把照片收拾好,走出来站在施言面前:"照片我放磁带边上了,你收好,别让阿松他们来了看见。"
  施言心肌失去功能,供血不足似的面部肌肉麻痹,直着嗓子:"去放老地方。"  
  黑诺听话转身进屋,施言听着暖气罩被摘下来,听见窸窸窣窣,他压抑得走去阳台。  下午4点的时候,施言就要送黑诺去坐车回校,黑诺以为会吃了晚饭才可以走呢。施言到了车站才对黑诺吩咐:"明天放学过来的时候带一份课程表,把唐朝那的上课时间也写上。"  
  黑诺在公交车上还是麻木不堪的状态,可是一走进校园,他就有一种生机恢复的感觉。尤其当他遇见自己的学弟学妹,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崇拜地跑过来同行,那是一种死而复生。黑诺感觉到了自己还是一个人,站在与众生一样的平台上,他拥有着别人的尊重与敬佩。
  
  学弟学妹问长问短,吵吵嚷嚷,谁都争着与俊美优秀的学长主席多说一句,言语间的信赖与亲切,让黑诺透过眼前的寒蝉凄切,看到不远处必是新的草色青青。黑诺清醒了,他在自己的王国里找回信心与勇气。
  
  黑诺一个人在学生会的办公室,疗伤兼思谋。这一次的分手导致了两败俱伤,施言也又重现了他的劣根性,黑诺对施言真是百种思量,万千滋味儿别想说清楚。对着自己宣布爱已逝的施言,不如说他是喊给他自己听,试图说服他自己。
  
  然而他又是何其残忍,只有他知道怎么可以最重的击倒自己,黑诺一想昨天晚上,心还是血淋淋一幅地狱,指尖停息不下来的颤抖,他抱住头妄想摇甩出去,他不要那些记忆,那样恶心不堪的样子已经被记录,他恨自己为什么被施言的疯狂吓住,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做了一条狗。  
  黑诺失策了,两年来施言身上的匪气消褪无痕,让黑诺忘记了施言曾经是一头凶悍的狮子。黑诺对超出自己预想,并且无法控制的事态后悔自责。他及时警惕,从自怨自艾的情绪里捞回自己。  
  事到如今,自己必须振作,两个伤痕累累的人情却未死,这是他们唯一的转机。黑诺不想自己被毁掉,同样也从来没有毁灭施言的心。什么都脱离了正常轨道,施言的怨恨压倒了理智与情义,对自己的不舍只要出现,他也立即就扑灭。黑诺对即将到来的明天焦头烂额。
  
  星期一放学,黑诺乖乖乘车准时回家,施言在做晚饭,见他进来就开始摆桌子。睡前黑诺把课程表交给施言,一夜无话。黑诺8点就有课,一个小时的车程,所以他快到6点就被施言早安吻叫起来,洗漱完,桌上也多出一杯维维豆奶、煎鸡蛋、热好的小花卷与粥,香香冒着热气。出门前施言老习惯地侧了脸颊,黑诺顿一下,亲上去。
  
  "再见。"
  "放学赶早,免得堵车。"
  
  施言和黑诺日复一日这样遥望对方的密切着,施言是不肯再走近,黑诺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一周很快就过,黑诺天天奔波,施言可能体恤他辛苦,都是他次日10点第一节课的时候才拉了他翻云布雨,而且也不会再有什么辱人的新花样,每次要黑诺也颤栗释放攀登快乐。
  
  身体有施言的顾惜,尚可。学校这边就不行了,学生会的主席每日放学就找不到人影,学院之间的交流和本院的通知活动都有影响。又一个周五的晚上黑诺对施言提出请求:"每周六晚上是我们学生会的例会,没有大事8点就可以结束。我上周就请假了,这周我想开完会再回来?"黑诺也奇怪施言每天都住家里,怎么王丰和阿松会没有动静?
  
  "我明天回家一趟,周日下午回来,你明天可以在学校住。"
  今天上午系主任告诉施言,他父亲来电话,请主任转告施言明天有车接他。施言知道爸爸是想和自己继续未完成的探讨,上次自己提出的毕业离家。施言这次与父亲在一起,听的多,说的少,沉默了不少,也不象前次那么雄心勃勃,激|情坚定地与父亲说着他的计划。
  
  儿子这个年龄,除了感情还有什么可以让他这样心绪起伏?施爸爸确信儿子遭遇了感情,而且不是一帆风顺。儿子就是父亲的骄傲,或者施言学业上不出众,不会是一位知识渊博的硕士、博士,但是这些并不是施爸爸唯一看重的,哪一位慈父看自己的儿子不是天生我才必有用?  
  施爸爸是一个内敛含蓄的人,就好像他无疆的父爱。从自身的经历上,他知道一个女人会对男人造成多大的影响。他明白一个幸福的家庭对一个男人立足社会有多重要。他仅有的儿子在苦恼中受到煎熬,就算这几乎是人人都要经历的,他自己也没有例外的,做父亲的还是禁不住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无奈儿子只字不提,说明他并不愿意与人分享。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给儿子画上人生的第一笔沧桑,只从儿子隐约的阴郁与落寞里,施爸爸也想给儿子帮助与支持。
  
  "儿子,有女朋友了吗?"施爸爸在泡茶的动作中用了最轻松的态度随口一问。  "没有。"
  "快毕业了,打算毕业再找?学校里有喜欢的我和你妈也不反对。"
  
  儿子没有响应,大约学校中的恋情难以开花结果。上次儿子想离开,或者就是为了他钟意的人,可是看情况不是儿子要跟随就会有一个喜剧结尾的。施爸爸算开明的家长,对儿子一定是不愿意远离,但是真的合适又两情相悦,施爸爸可以考虑退休以后举家搬到儿子城市养老。不过施爸爸赞成并且做出退让的唯一的,关键的,必要的前提是:那个女孩爱他的儿子,并且可以给他儿子带来幸福。  
  施言对父母不悲伤哀愁,也不需要强颜欢笑,他只是不愿意表露痛苦地默默承担着,父亲就明白儿子的钟情没有等价的回报。那么施爸爸怎么可能再支持儿子远游呢?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隐私,他不强求,也不多问,却在尽一个父亲的能力伸出援手。
  
  施言的父母开始留心家世、人品、年龄适当的女孩。施爸爸希望一份美好的感情可以冲淡失意的阴霾。不过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施言父母看人的眼光就不一样,父亲位高权重,官场多年,不可能不沾染一点官僚脾性,可是对待儿子的终身大事上,他简直朴素得让妻子愤怒,施爸爸看的居然是学历和施妈妈嗤之以鼻的素质。
  
  施妈妈就简单直接,她先挑家世背景。而且她认为同级别领导家的女儿也不行,她们应该和比她家高一级的人家结亲家,才是门当户对。施爸爸坚决行使了否决权,一个依靠妻荫的男人的悲哀他深有体会--社会让他不得不曾经借妻子的好成分做了保护伞,可是他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绝不让儿子步上他的后尘。
第 39 章
  施言通知黑诺明天放学直接去寝室找他,而当黑诺推开寝室门的时候,埋头玩的施言只随意抬头就做无奈状:"怎么又来了,你真把我这里当家了?"
  黑诺一怔,木讷不成言,赧然的有些无措。
  其他人倒不觉得如何,也没有在意打着招呼,嚷着一会吃饭。
  
  黑诺躺靠在施言的床上,施言不时几个眼神过来。黑诺心里难受,醒悟施言是刻意要这样效果的,他每天回家住,时间长了哥们不可能不问,阿松他们也不会一次都不去。施言误导大家是自己要来,而他不得不招待自己。
  
  一帮人在外面吃饭的,施言和阿松还是分左右坐在黑诺两侧,王丰问黑诺最近经常过来吗?在寝室黑诺就想出了籍口,知道一定有人会问的。
  "寝室四哥的表弟来这打工呢,人家不包吃住,他表弟收入低,不可能租房子,每天和他挤我上铺......"
  
  "他们就不怕把床睡塌了压死你?你不是上铺吗?"阿松想到上铺俩人那危险性,就对黑诺同学不满。其实阿松一直不问是因为他觉得问也白问,难道要黑诺说想和三哥天天见面?不过为了给黑诺可解释的台阶,他才顺了话下来。
  
  "今年轮我到下铺。"
  "过来挺好的,三哥这里也方便,可就是太累了。你早上几点就要起来啊?而且这就进12月了,天太冷早起乘车多遭罪啊?"
  
  "行了,别和他们那些做事不讲究的人计较,遭罪也没有办法,只好穿厚点捂严点了。"施言旁听够了打圆场。
  "兄弟,你等着,我现在学开车呢,等我学好了,我给你做司机。"牟维新插嘴。  
  黑诺道谢,王丰死都不相信地鄙视他:"黑诺,你别听他出溜你,他每天自己都不愿意起床上课呢,还能起大早送你?"
  "操,你给我闭嘴,我说做司机就要管接又管送啊?我只管放学去接不是司机吗?"  
  他们边上斗嘴,阿松却想到黑诺车站下来就是学校大门,可是黑诺的学校占地宽广,从校门口到寝室和教学楼都不近,起码要走10分钟,于是和黑诺商量:"打辆车把我自行车拿过去吧,每天放学骑到你学校门口,第二天早晨也能骑,方便点。"
  
  黑诺婉言谢绝,阿松劝说:"车在我这利用也少,你看这么多人,哪一次出去可以骑车?放着也闲着,你拿过去用吧,不然等下次家里来车,我直接拉过去给你。"
  "别添麻烦,那我后天自己骑回去吧。谢谢。"后天黑诺10点是第一节课。  
  施言听得一清二楚,暗悔自己没有早想到给黑诺买一辆自行车。外面来学校兜售二手车的很多,车子都是八成新(社会上偷车严重),价格又便宜到勘称廉价,运气好的时候50元就可以买到很好的车。
  
  才进12月的北方,太阳每天早朝也是苍白无力一副先天不足的弱态,普照给人间的热量大打折扣,一旦有个气流过来,那小风就赶上刀子一样割脸。施言知道黑诺不会花钱打车把自行车带回去,又心疼他骑那么远的路,前一夜里连手带嘴的让黑诺瘫软了腰腿,第二天把他放后座上施言骑车过去的。
  
  施言周末又被接回家了,施家父母海选、精选之后,那个准太子妃千呼万唤始出来了。施父找到了可以帮助儿子走出困境的一份可发展的感情,施母钟意的朱门对族门的人选浮出水面,而且二者还是交集,夫妻皆大欢喜。
  
  那女孩比施言小一岁,现在大学三年级呢,父亲是去年新提拔的市委书记,母亲现任教育局的一位处长。对方家里对这小女儿视若掌上明珠,生怕女儿大学里被拐走了,所以一直反对校园恋情,每周末都往家接。奈何花朵一般的女儿人见人爱,追求爱慕者的电话已经要父母觉察,才急着要给女儿固定在家门口找夫婿。
  
  双方家长的目的有点异曲同工,介绍人又是将各家的公子小姐说得郎才女貌的般配,何况两家父亲因为工作关系是浅有交道的,市委书记口碑不错,施父更是群众基础深厚,领导魄力与专业才能得到认同。施母略有逊色,但是自己这样家庭还怕将来受婆家气不成?女儿女婿必须和公婆分家而居的。
  
  家长们都看过对方孩子的照片,尤其他们学校距离不远,估计都有点靠了家庭的光。父母也是聪明人,周末就是"恰巧"和同事有饭局,所以顺便带了儿子(女儿)。6人包厢里见面,2个半成年人见面一愕,都不动声色,叫过4个成年人叔叔阿姨,俩大孩子都明白这是一场相亲宴。  
  施言是很给父母脸上贴金的孩子,不管自己心里是否高兴,人既然来了,他就给父母一份骄傲。一切应对得体有礼、举止大方、言谈有度,对同龄的女孩子很快找出共同话题,幽默轻松地化解初次见面的陌生与相亲的尴尬。
  
  女孩子也不错,被父母算计的不悦见到施言的时候就消失了,和施言彼此聊着年轻人的话题。谈不谈恋爱,做不做恋人那是以后的事,面前的是三年前曾经深深震撼她的人。施言那个夜晚展开大衣将黑诺包在怀里【1】,以及后来对她的一笑,她记忆深刻。有这样先打下基础的十足好感,她也不排斥相亲饭了。她--戚欢,是黑诺复课文科班的学习委员。
  
  双方父母看着俩孩子亲切交谈,互相看对方的孩子都透着满意,4个大人也跟着心情愉快,相谈甚欢。他们不知道世界很小,无巧不成书,施言刚刚获知戚欢就和于瑶一个学校,是于瑶直属学妹。而戚欢也听施言说起黑诺、于瑶他们一直保持来往,关系密切,所以俩个初见面的人才有那么多话题。分别的时候,俩孩子互相交换了通讯地址和传呼号码。
  
  施言母亲一进家门,就急着问儿子感想。
  "没感想。"
  "你不是和戚欢谈得很好吗?"
  
  "你们把我弄那儿去,我不和她说话和谁说啊?难不成我和她妈说?"
  "你这孩子,"施母被气乐了:"欢欢那孩子多漂亮啊?说话又讨人喜欢。"  "欢欢,"施言撇撇嘴:"很适合做小狗名字。漂亮吗?我就记得她长得一双狐狸眼。"  施母气结。
  
  早上施父敲进了施言的房间,给施言的传呼机换了一个汉显的。施言在学校其实传呼机用处不大,上课要关震动经常忘记调回来,结果反而耽误事,所以父亲才等不到他回电话找系主任。这次更新以后,就可以直接有留言功能了,当然也是为了方便与戚欢的联系。
  
  "你对戚欢没有好感?"
  "谈不上,就一般感觉。"
  
  "爸爸没有要你一定娶她的意思,你还年青,这不急。年轻人交个朋友,一起玩,有感情就处处,没有感情多个普通朋友也不错。欢欢那孩子我看虽然有点娇气,女孩子在父母身边都难免,人还是很好,我看有教养、大方、懂事,长得很漂亮呢。"
  
  施言就不服气谁都说戚欢漂亮,他看上去就是比普通人好看那么点,还有穿戴时髦的优势,说实话论漂亮还排在那祸害(于瑶)后面呢。
  "你们说得她就快是西施了,她还没有高中时被我妈骂勾引我的那女生漂亮呢。"  
  "哦?那女孩子呢?"施父记忆里有那段模糊印象,是好像妻子又撒泼欺负了小孩子。  "上大学呗,和戚欢一个学校,比她高一届。她们认识。"
  "哦,你们还有来往?"施父有点惊讶。
  
  "当然,一直都来往的。"
  施父沉吟,不知道要儿子伤怀的人是不是那女孩,那么凑巧与戚欢认识同校,这不是添乱嘛。  "那孩子怎么样?"施父迂回侧击。
  
  "长得吗,反正女大十八变,于瑶是越变越漂亮;学习很好,前途远大,估计以后就是一女强人型的;人品,嗯,没什么可说的,人不错。"施言见父亲听着思索,发觉自己整个都在夸奖于瑶,气恨地补上一句:"就是性格很讨厌,不招人喜欢,哪个男人也不会想讨这种老婆的。"  
  施言最后的批评属于气中带怨,这多么引人怀疑。施父呵呵笑出来:"那她还喜欢你吗?"  "喜欢个鬼,以前我们也是同学关系,就我妈疑神疑鬼。她喜欢的是、我朋友。"施言嘴及时拐弯:"不过,我朋友看不上她。现在和她们学校的一傻冒处着呢。"
  
  施言话比较损,但是表情看起来还是愉悦,施父觉得那于瑶不象让儿子头疼的人,也就不浪费注意力,言归正传:"下午约了欢欢一起回校吧。爸爸让车绕一点,先送她再送你。"  施言无所谓,所以施母给戚欢家打了电话,客气寒暄到,然后说起孩子们,约好了以后家里去车,都捎带着一起走有个伴。
  
  戚欢只说于瑶是学姐,施言也不知道这俩丫头私交很不错。施言是不会对外人中伤于瑶,说话都是有分寸的。当戚欢到宿舍的时候,施言出于礼貌帮她把背的大包(全零食)送上去。  
  于瑶和戚欢周一中午遇见就好奇一问:"听说昨天有男生送你回来?"
  戚欢觉得相亲宴很有戏剧味,而且施言和于瑶关系又好,就坦白了。于瑶听见戚欢父母评价施言的话,笑得嘴都合不拢。
  于瑶反正学业也不紧张了,下午课后就杀去施言学校揭穿他老土的相亲记。  
  施言他们下午就一节课,回来都在寝室呢,哥们的女友现在也是常客,天天下课就往他们寝室钻。施言在这里等黑诺,于瑶就来了。施言也没想消息会进祸水耳朵里,最近与祸水斗气的情绪不高,懒洋洋地也不爱说话。
  
  "装什么死人?"于瑶拿书敲施言:"心里暗爽呢吧?赶紧着喜上眉梢拿出来!"  "烦着呢。"施言不理于瑶。
  "烦什么烦,怕追不上我学妹?贿赂我,我给你说说好话。"于瑶的话吓了施言一激灵,阿松停了与王丰女友的棋局瞪着于瑶,别人好奇打听。
  
  "三哥,你追于瑶学妹呢?"
  "什么时候的事?三哥,你不对啊,整得挺隐秘,原来黑诺给你打掩护呢,天天夜不归宿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坏坏地逼问、窃笑纷纷而来。
  "你少胡说,于瑶我告你,你少给我造谣生事。"
  
  "你别死鸭子嘴硬,昨天不是你送戚欢回校的?不是你替人家背包献殷勤的?"于瑶想起戚欢父母的话,笑得越厉害:"你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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