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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诺(卷一+卷二+番外全).-第38部分

的国内校园生活。施言只说自己明天答辩以后要赶回家,大约来不及去看看黑诺,让于瑶去给带个话,他半个月以后拿毕业证的时候回来。
  
  于瑶原本估计黑诺正常情况下也应该是期末考试着呢,还犹豫去不去打扰他,有施言的委托,还不立马答应。黑诺见到于瑶很开心,于瑶觉得他身上根本不见期末考试的压力,而且好像听说施言不停留,于瑶怎么觉得黑诺更加心情好。不过既然黑诺都说了考试不在话下,用不着临阵磨枪,于瑶也不客气,拖着他陪自己逛街吃饭。
  
  施言开着牟维新另外借的车,慢慢跟在黑诺于瑶后面,他只是看着一个神清气爽、温柔和熙的黑诺。街边的小店内,玻璃窗内的俊男美女几乎头抵着头地在挑选,施言看见于瑶在试戴一个个精美的发饰,店主说了什么让俩人对视一眼,于瑶似乎含羞笑笑,黑诺也略略尴尬。  
  但是出了小店,于瑶就大大方方地挽在黑诺胳膊上,一路兴奋象小鸟蹦蹦跳跳。红绿灯前停下,黑诺伸手把于瑶才别在头上就又跳歪歪的发饰弄正,高挑的于瑶侧头让黑诺调整,一份旖旎在路人眼中。黑诺拍拍:"好了。别脚下踩弹簧,这么大丫头还不好好走路。"
  
  "我就要跳着走。"于瑶说完,还特意两脚一齐蹦出去几步,象兔子一样回头对黑诺扬脖示威。  黑诺无奈摇摇头,抿嘴一笑,大着几步走上去拉了于瑶走人。
  
  那双贪婪的眼睛湿润了,他有多久没有看见过会抿嘴一笑的黑诺了?那眼珠都带了几分飞扬,抿起的唇衔山含水的风情曾经就醉了施言的一世情。曾几何时,他回首,施言的城邦失陷;曾几何时,他抬眸,施言的王国塌陷。
  施言打方向,背着心爱的人远去。
  
  黑诺这一个月几乎可以说是舒心畅快,他每天在学校里悠哉悠哉地学习、娱乐,快乐似神仙。因为他回来了,总对他抱怨的柯如磊和郭笑是满意了,又可以捉着黑诺就混在留学生楼里打篮球了(这里设施好),当然也少不了不对盘的唐朝(Tim)。唐朝也高兴黑诺又有时间可以见面了,而且不做学生会主席的他时间上更加充裕,唐朝在磨他下学期再教自己呢。
  
  至于那个人,黑诺开始还想到过,后来自己就排斥去想烦恼,只打算先过这两周舒服日子。幸运的是于瑶居然来告诉自己他没有时间在学校等毕业,黑诺象中奖一样又偷到额外的两周好日子。最后施言回来拿毕业证的日子,黑诺也拿考试安慰自己,不通知施言也不回去,等全部考完,他也知道不得不去见施言了。
  
  站在门前,黑诺没精打采一副透支的样子,动作迟缓开了门。家里窗明几净,一点灰尘都不见,窗户也开着呢,当然施言是在家才会这样。
  黑诺看看厨房没人,伸头去看卧室也没有人:"施言?"
  
  无人回答,黑诺换了鞋就去沙发上躺坐着。有些百无聊赖,但是他不愿意动,到了这里他什么精神都没有,想着施言一会回来会不会责问自己。
  
  中午吃的不多,下午考完直接过来了,黑诺等了一会有点饿就去找吃的,施言给他准备的零食都在柜子里。看见新的鱼片,黑诺打开正在吃,突然发现书架上的东西几乎都不见了,只有自己的几本书和一个大的档案袋。黑诺赶紧去把衣柜打开,自己的几件衣服还在,再把家里各处看看,施言的东西都不见了!
  
  施言毕业已经提前将自己东西拉回家了吗?黑诺不太心安,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拿出档案袋倒出来,一封信和那些赤裸照片。黑诺拿起信封并没有封合,抽出信。
  
  他越看眼睛越大,手抖得拿不住信,他将信纸展平了放在桌面上。只是一张纸的信,很简单的几句话,却让黑诺反复看了几个来回。他突然一弯腰开始吐,刚刚吃了一点的鱼片全部吐出来,他呛起了咳嗽声,但是随后而来的却是爆发的哭泣。
  
  黑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为了他不惜一切争取的自由?为了他终于摆脱的噩梦?为了他成功将伤害回击?这一场仇恨的持久战拉响之初,他就明白等自己能够讨还时就是施言被击垮的时候。黑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输,赢对自己来说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可是,此时此刻,黑诺哭得毫无掩饰,如此伤彻肺腑。
  
  一门之隔,走廊里另外一人拳头捏死,心如刀绞,肝肠寸断。但是他只能将头死死抵在墙上,他不能抱住哭泣的人安慰,只有默默陪伴他。
  黑诺开始烧那些照片,他每张反反复复地看,再每张扔进盆里看着蓝色的火焰卷起成灰:"对不起,对不起......"无名的歉意,黑诺不知道是对谁诉说。
  
  最后,黑诺拿起信,水滴落在上面,晕染了字迹化开:
  
  我回家了,很抱歉失信于你,我放不下家人。
  应该我处理掉那些照片,但是想还是你自己处理比较安心。
  锅里有今晚的饭菜,热一热。
  明天离开的时候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房东自己会来收。
  如果在未来遇见什么困难,如果我可以算亲人的话,记得通知我。
  注意自己的健康,爱护自己。
  哥:施言
  
  这几行字很快变为灰烬,黑诺的眼泪干了。他站起身来到厨房,三菜一汤被扣盖着,还有一小碗米饭似乎还有余温。黑诺一样一样菜认真地热着,这是施言最后一次做给他的饭菜。  
  施言听见厨房的锅铲声音,才下楼回到了车里,他把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可以看见六楼的窗户了,才点起一根烟。
  每一道菜都带有一段回忆,黑诺咀嚼得很细,咽得很慢,他吃了很久很久。吃到饱了,就休息片刻再继续吃,直到午夜,直到所有的盘子里不见一点剩余,黑诺才端去清洗。  
  黑诺保留各房间的灯都是亮的,卧室里却只有床头那盏散发着柔和橘光的灯,这是施言在他不可以关灯睡觉以后,怕刺激他眼睛而去换的暖色光。黑诺翻来转去,这张床上自己已经无法独自成眠了吗?他抱过施言的枕头,将脸深深压进去,压得眼眶生疼,但是他对自己说:你没有资格流泪!鳄鱼的眼泪!
  
  施言放倒了车座,躺在车里,一转头就可以看见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如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火柴,如冰心笔下的小桔灯,温暖酸楚。他相信那个人在脆弱的发泄之后,呈现出来的会是更加的坚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自己终究失去了。
  
  施言留信签名哥,而非哥哥。前者是兄长,后者是爱人,因为施言可以预见黑诺将要面临的两难,他希望在黑诺遇见挫折阻挠的时候,可以允许自己助他一臂之力。否则按二人的禀性,相见陌路才最适合。
  
  施言大体可以预料到黑诺鹏程万里的去意,那个选择对黑诺来说也将面临很大的阻拦。即使黑诺得到奖学金留学,并不给家庭增加负担,但是依他的家庭环境来说,父母一定满足于他已有的大学文凭,更加希望他可以早日赚钱贴补家里吧?所以施言在此给黑诺留下一条路。  
  清晨黑诺最后一次环视自己的家,环视他与施言的家,背起自己的行囊,将那把钥匙摘了下来。他走过施言车的时候,并没有往里面看一眼,脚步也没有停顿,所以戴着墨镜的施言目送了他。朝阳下黑诺披泽着金色的晨光,如出征的铠甲闪耀,他规避了冰冷的世俗踏上理想之路。
P.S.卷二本来应该在此戛然尾声了。但是考虑大家的心理,把后来应该放卷三的内容提前到这里了,这样原本计划施言大学毕业结束卷二延续到黑诺大学毕业。声明:卷二HE。
  
  
第 57 章
  施言他们的毕业档案在送到组织部之前,都曾经先经过了他们父母之手,必要的修饰是不可省略的,不仅仅是品学兼优、德才兼备,还夹带了不少荣誉证书在里面。完美的档案保证了他们在报到的应届生里做为优秀的人才脱颖而出。
  
  除了邱林松一个人直接就在老爸在嫡系手下,其他人都是先脱离父辈的直系,在旁支杂系里先过度新人期去。戚欢家提前与戚欢直接询问与施言将来的可能性,被女儿拒绝以后,没有再提议施言进入政府机构。
  
  邱林松进入司法系统,周小东进入国税,而其他人都散在最好的几个大企业里,且之间都是相辅相成千丝万缕联系,有那么点《红楼梦》中四大家族之间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  
  黑诺暑假正是这些新人报到的时候,新单位、新环境、新气象,这些人都懂得装模作样地给领导留下好印象,和同事建立平等关系,所以上班一扫上学时候的迟到早退习惯,下班还忙着与各路人马打成一片地应酬。不过小日子再丰富多姿,大家也不会忘记他们的知己于瑶就快横跨大洋彼岸,还是该送的礼物都备齐了,该订下的酒宴也订好了,就等美女给个表现的机会。
  
  施言这段日子经常给于瑶打电话,又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随便问问东西准备齐全了、还有没有忘记的......,诸如此类的问题要于瑶都觉得受宠若惊,开玩笑质问施言是不是舍不得自己,是不是还暗恋自己?
  
  通过和于瑶的谈话,施言可以知道黑诺哪一天会去看于瑶,他才选那天去黑诺家。这些年施言已经成为黑家一员,尤其和四哥、五哥走得非常近,应该说他比黑诺还象一个黑家人。今年他毕业回来,黑家父母不担心他分配,可是一样关心,四哥、五哥更是高兴以后可以经常聚聚,所以他一正式报到,就给黑家打电话汇报了。然后黑家父母和五哥让他找一天和四哥(四哥在五一结婚,已经搬出去了)一起回来吃饭,庆祝他踏上工作岗位。
  
  施言虽然放飞了黑诺,但是不可能与黑家就此一刀两断,这样势必要给黑诺带来压力。而且施言的存在,于无形中提升了黑诺在家庭中的地位,所以施言没有打算要黑家人知道。黑诺文科班老同学在周末为于瑶聚会,施言则去了黑家同乐。黑军辉这次高考总算过了中专线,黑家父母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都算有出路,无限欣慰,对施言的毕业也有自己孩子回归的感情。
  
  随着于瑶离开的脚步越来越近,黑诺去看于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黑诺其实是给自己找点事做,一个人在家他总是空落落的感觉,到了于瑶这里没有那么多话,他就安静看书。于瑶见他对TOEFL的复习书籍很感兴趣,就要他在自己走前全拿走。黑诺家庭不象会支持他留学的,不过万一他肯去,于瑶当然希望他出国,哪怕只是友情,自己在异国他乡也有个挚友啊。
  
  黑诺不但知道施言与自己家人共聚,而且还知道施言请了四哥、五哥作陪,一起与两个弟弟吃饭,庆祝军辉也告别高中时代。因为都是和黑诺的同学之约冲突的日子,所以黑诺不好意思地缺席了,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们关系铁,不挑这些失礼,大家都以为他们自己经常见面。  
  然而再怎么回避,他们的世界就是这么小,共有的圈子也不会立即就打破,施言他们哥们请于瑶的酒宴就不会少了黑诺。于瑶和黑诺一起来的,自然落座也在一起,照以前黑诺另外一边就是施言的位置,但是施言一进门就喊着:"今天我可要挨这丫头坐坐,下一次不一定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呢,回头带一金发蓝眼的回来,咱想亲近也排不上号了。"
  
  很恰当得体的玩笑,施言得到于瑶右手边位置,所以戚欢干脆坐到王丰身边。席间也不象为于瑶送行,话题继续了一会究竟是白皮肤的(男人)好,还是把便宜留给咱黄皮肤,被于瑶雌威镇压以后,就转为大家的工作体验交流大会。新鲜血液总是热情奔放的,他们又有了初入大学时的兴奋感,大体上都对自己单位印象良好,各自讲讲领导同事。
  
  施言与黑诺看不出来异常,交流,敬酒都一样,施言还是老习惯会把黑诺喝不掉的酒倒自己杯里,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他们的视线是停留在对方的鼻子、嘴巴,而不会再往上去。  
  吃饱就换歌厅里混到半夜,反正是周末没有起床的压力。老规矩施言送黑诺是一定的了,当然就要负责送于瑶,所以叫车先送了于瑶,再送黑诺。施言坐在副驾驶,在于瑶下车前他就装困意朦胧对司机先说了于瑶、黑诺和自己家地址,然后就头一靠闭眼,到黑诺下车才道一句再见。  
  于瑶走的那天早晨,不许黑诺来家里给自己送行,她是和黑诺在电话里告别的,而其他人却都出现在她家门口。于瑶最后一个才与施言拥抱告别,站到施言面前,施言大大张开双臂,深深的不舍让她埋头数秒,这是她短暂如烟花一般的初恋,不是刻骨铭心,她对瞬间的绚烂与消逝既无恨又无悔,因为那成就了她人生的转折与飞跃。
  
  在施言胸怀里,于瑶清楚这一辈子自己也不会忘记施言这个人了,他是自己生命里重要的朋友之一,而且他给自己带来了那么美好的相遇,那么美好的人。即使随着成长,愈加明显是一份刻骨铭心的单恋,于瑶也觉得施言带给了自己最大的幸运。
  
  施言心里有惜别之情,这些年贫嘴没少吵,可是吵闹的后面是深厚的情谊。一个女孩子孤身远走,施言佩服但是也有担心,不过于瑶确实很强,早非当年哭哭啼啼、为爱寻死觅活的幼稚小姑娘,施言还是对她的能力非常认可的。拍拍她后背,抚上了于瑶的长发:"丫头,别趁机往我身上擦鼻涕。"
  
  于瑶本来眼圈见红,结果扑哧一下喷笑出来捶施言:"找打,每次都找打。"  "嗯,等你吃了牛肉回来再打,有劲。"
  
  于瑶不伤离别了,神色收了嘻笑:"他和你、我最要好了,我走了你还要和他象以前一样好,别上班了就忙吃喝玩乐鬼混,有时间也去看他。有了新朋友,也别忘记了咱们校园里出来的,他最近瘦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们都毕业了我也走了。"
  "好。"
  
  "就一个字应付我?"于瑶不满意瞪眼:"你不许欺负他,我不在你更要对他好,我回来要检查啊,你欺负他我要你好看!"
  "保证,姑奶奶,我保证你看见他时白白胖胖,你下了命令我哪敢不执行啊?"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呢?"
  
  "又不是生离死别,不就是飞个比较宽点的海吗,你不回来,我把他送你身边让你检查放心了吧?"
  于瑶在车上挥手的一刹那,戚欢忍不住哭了,其他人也眼睛发热。这个美丽的女孩透过泪雾留下的依旧是最璀璨的笑容。
  
  于瑶落地安顿好,就给这些朋友们打来了电话报平安,因为跨洋电话,她对别人都是简单道平安,只与黑诺说了一小会的话。在她走了以后,黑诺出门少多了,他不是爱窜门的人,关在家里总是在看书。
  
  施言是从哥们嘴里无意间知道黑诺提前返校了。他们上班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了,而且因为新毕业的学生不少安家落户(宿舍),单位通常都是多给发半月或者一个月的工资,所以这些人除了给父母意思意思,略尽孝心回馈,剩下的就是第一次拿工资的兴奋【1】,轮流做东一次是少不了的。  
  秦明旭老大排在第一位请客,给每一位打电话通知时间地点才知道黑诺都回学校了。因为阿松、王丰、周小东都知道,当然也以为施言知道。施言最后知道的人也要装作知道,给五哥打电话套出黑诺回校理由再解释给大家。
  
  施言第一个月工资除去父母一份礼物,还有黑家夫妇一份。黑诺父母是纯朴的人,耿直的性子,对待施言就象自己家孩子,知道孩子有这份心就满意了,再破费他们当然薄责他乱花钱,不懂积蓄,不过东西还是开心收下了。
  
  从施言知道黑诺尿血的人为因素之后,他想了很多,也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可以替他分担一点,他就是强迫自己挺下来。在重创之下他反而拨开了云雾,黑诺有着宁折不弯的坚强,怎么可能打得服这样的人?或者在树林里他崩溃了,或者在牟维新出现的时候他也在惊惧中,可是邱林松面前假寐的他已经开始摆局。
  
  邱林松在客厅说的话摆明了断妄念,如果黑诺曾经想再借阿松脱身,那时候就明白这条路行不通。而复发尿血,自己紧张的态度给了黑诺灵感,他在拿性命逼自己放手。施言毫不怀疑黑诺书包里带的肠炎灵是特意给自己看的,他以真的尿血乱了自己神智以后,即使自己不发觉煤气的事情,他也会到肠炎灵这一步。
  
  黑诺的健康经不起频繁复发血尿,施言反复追问自己是否狠心抱他的那坛灰也要囚禁他。最后,黑诺整整一个月没有和他联系过,甚至在他毕业答辩之前匆忙回家也没有给他一句关心问候的话,他总算懂了,黑诺是多么渴望摆脱自己。
  
  施言知道自己无可救药地喜欢黑诺,那种爱让愚公与他的子孙后代都来挖,挖到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挖不尽自己的爱。施言记得自己那一个月天天坐在高中母校墙外的稻田地里,一点一滴回忆与黑诺相识、相知、想望。还能够说什么呢?仅仅是普通朋友,黑诺这时候也会送上问候,关心一下什么事情影响毕业答辩,但是他刻意无视自己,因为他在表明他的立场,同时在宣告他的不屈与不变的决心。
  
  一场爱情里自己可以掌握与决定的都只是自己这一半,自己不甘心那就自己恋吧。施言赌不起,他下不了黑诺健康这筹码,所以他认输。至于黑诺敢赌,不是因为他胆大而是因为他有把握赢,而为什么有把握施言也知晓答案,但是输就是输了,再追究弱点被人看穿利用也无意义。谁下注的时候不是指望着赢?技不如人就别抱怨什么计谋手段。
  
  施言不知道要花多久可以淡化这份爱,不过他也考虑清楚了,淡不了就算了,一生有那么一个挚爱如果真无法忘记,那就记着吧。如果以后可以侥幸把父母工作做通,就一个人过;如果父母坚持,那么就找个父母钟意的好女孩,好好对人家也给父母一个交待。
  
  一个月之间,心理能够转变、调整出尽可能上佳的状态,但是要抚平创伤恐怕是个挑战。施言对自己这伤有认知,大概是好不了、根除不掉伴随自己了,只有以后靠自身努力控制恶化发展吧。  
  施言非一日惊雷在他头脑里搭出几根线,让他神奇地茅塞顿开,而是那真相太过悲哀。他曾经自诩他爱的人将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也憧憬过世界上最美的感情,可是被他爱着的黑诺日日在受罪,根源就在于自己爱他。施言笑了,施言也有自己的骄傲,自己的感情带给别人的是魔窟、是地狱,是别人弃之唯恐不及的,那么就自己收着吧?毕竟这世上还没有一条立法:我爱你,你就必须爱我!
  
  黑诺接到唐朝的电话,只是抱怨旅游回来了还不开学他很无聊。他把他有电话的几个中国朋友都打遍了,连讨厌的柯如磊也没放过马蚤扰,结果黑诺就真的早回来了。唐朝惊喜大喊黑诺够朋友、讲义气,将笑话他的柯如磊狠狠鄙视一顿,把给大家带的那些纪念品献宝一样拿出来要黑诺随便选。  
  于瑶没走前,黑诺白天去她家看看书,晚上睁着眼睛和台灯比谁瓦数大。后来他白天再出门,就不知不觉站在那片青青稻田边了,他无助茫然绕着绿色走,终点又回到起点,起点又是终点。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觉得空寂,视野之内是荒芜,身体里面更是空得仿佛在浩瀚宇宙里浮游的沧海一粟。
  
  黑诺回到家以后再也不允许自己走近那片绿色,因为他已经做了选择,并且达成所愿。他很清楚缅怀的情绪不应该现在出现,他放弃了左手的,那么右手一定要证明他的价值!所以黑诺走了,因为他无法入眠,因为他屡屡与认路的脚顽抗。
  
  
第 58 章
  黑诺开始上课了,自学考试也照常去报名,已经进入为了学位的加考阶段,黑诺有一丝丝地期盼与喜悦。此外他又答应了做唐朝的家教,因为除了自考的费用,他尚欠着施言的钱。那3000元在最后也没有还给施言,他想等到补齐自己挪用的部分再完璧归赵。他有些自我佩服,小时候他努力要自己学会云淡风轻,现在则发现自己根本是无心无肺。
  
  黑诺的重归校舍,即使恢复不了官方的职务,但是由于他再次融入在大家的生活里,那么他的才华就不会被掩盖。大四的课程表是如此的空闲,不说自己人文学院有什么活动要他帮忙,就是以前关系好的各院系也会如常邀请他去。黑诺再一次搭建了自己的舞台,成为无冕的王子,他依旧是同学们喜爱的谦润学长,依旧光彩耀人。
  
  开学后的日程满而不溢,事情一样样有序占据了黑诺的时间,不过并不需要付出过多心血,所以黑诺充实却不透支精神与体力。虽然某个地方被生生剜掉了一块,从此生命都将带着这份残缺,但是没有想象中的连呼吸都疼。这就是黑诺在弱光中(小灯夹在了床头)对自己的嘲笑,他选择了逃避,也选择了妥协,在施言面前他是阿Q。
  
  黑诺有些高估自己,他不用强迫自己去忘记施言,甚至他也不要忘记施言,只要施言不出现在自己眼前,残缺也会习惯,就好象窒息后带着隐痛的呼吸也可携带足够的氧分子,提供生存一样。可是他与施言之间不仅仅是命运的联系这种文学说法,他们有着真实的现实的相交。  
  于瑶通常每月给黑诺一封信,而邱林松他们也都与黑诺保持联系。尤其想不到的是牟维新与顾少萌因为就在本市,有时间心情一上来,直接就开车来看黑诺,遇见他不忙就拉出去吃一顿。黑诺被这些友情包围着,而这些友情几乎都是施言带给他的,所以他一点也不缺少施言的信息。施言是非常时期不拘手段的人,但他也是掷地有声的人,黑诺不需要怀疑这些出自施言的安排。  
  国庆节的时候,由于邱林松他们一帮人都来到MO城聚会,他们当然不会漏掉黑诺。因为施言没有来,顾少萌不得已也开出了一辆车。施言节后就开始北京的培训,所以他父母干脆提前开车送他进京,在那里渡过国庆节。
  
  除了牟顾二人时不时可以见到黑诺,其他人都吃了一惊:"黑诺,你减肥呢?"  黑诺拿自考应付,解释最后一次加考关系学位压力太大。这理由已经被用烂了,无论是牟维新第一次来,还是经常见面的唐朝眼见黑诺的消瘦,得到的都是同上的答案。
  
  邱林松做了多少深呼吸,才可以不让自己再沉溺进那双琉璃似水的眼睛里。他鄙视自己那一日后就开始躲黑诺,躲避所有单独的视线。可是他怎么会瘦得那么厉害?阿松每看黑诺一眼,就象被凌迟了一刀。在他记忆深处,高中的黑诺,双眸是无尘的清澈;大学的黑诺,漆黑的眸子亮得耀眼;现在的黑诺眼睛分外地黑,分外地深,却让人联想一泓蓄泪池。黑诺,你这是怎么了?  
  大家到郊外爬山,不象大学时期带着女朋友爬到山顶,一群老爷们到了半山就席地而坐开始大餐,吃喝杂谈比登高望远更加吸引他们。话题中少不了三哥频频出现,牟维新直接拿出大哥大砖头,接通了施言责备几句他的缺席就开始眼气他,把他们坐的荒山野岭夸张得天山洞府,人间仙境,听得施言是哈哈大笑。
  
  "你他妈的以为我大西洋底来的人,就咱们那边上有几个山头我没去过?你现在指不定蹲哪个鸟不拉屎的土包上愣装泰山呢吧......"
  牟维新将大哥大离开耳朵一尺远,让施言净朗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有人抢过电话接着与施言说,由于大家都是对着电话在吼,施言那边被感染着也吼回来,声音清晰入耳。  
  "黑诺,再放几片火腿,你快减成|人干了。"
  牟维新听见这话,也看了一眼黑诺,笑对电话喊:"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看木乃伊哦,黑诺出品。"牟维新想暗示黑诺身体不好,他好意提点三哥:你毕业了,黑诺两处相思惹闲愁了。  
  电话里只有一秒的迟滞,立即还是施言爽快的口吻:"他又忙那破考试累了?这次考完就轻松了吧,你们做大哥的赶紧给兄弟补补。"话锋一转,又喊:"黑诺,我告诉你!赶紧地吃回来,就你那小体格,我操,快没电了,你们谁还想念我,快说,黑诺我回头给你电话,快说......"  
  施言的声音突然就断了,黑诺的世界也突然遇见了日全食--暗夜无光。面包夹着的火腿哽在咽喉,他似乎还在听,可是耳际只有风涛的声音。他忍不住呕吐,间隔而坐的阿松跳起来拿了水递上,牟维新不着痕迹地也过来隔在阿松前面:"怎么了?"
  "吃太快了,刚才爬上来时和王丰跑来的。"黑诺示意自己没事。
  
  王丰大学毕业就彻底意味着失恋,那女孩到底还是没有与他一起回家,所以他毕业后一直有些郁郁寡欢。家里当然是张罗着给他物色新女朋友,其实不需要父母出马,他们这些钻石王小五一进入各单位,就有热心人士、有心人士盯上了,这上班不到三个月呢,谁不被提亲,或者变相的相亲过?  
  可惜王丰见一个嫌一个,哪一个和他前女朋友比,他都可以挑出毛病来。大家都和他前女朋友认识多年了,谁不了解谁啊?那位也不是玉皇大帝的女儿,还不是王丰忘不了人家。痴情不被嘲笑,但是如果王丰要找对象,每一次都来个大对比,众人可是不赞同这态度。
  
  王丰和大家出游,有些触景生情想起大学时候总是女友在侧,所以发了一阵疯地往山上冲,而黑诺看出他心情不好才紧跟了几步。牟维新一方面自己就喜欢黑诺这朋友,他给人的感觉特别纯净,身上那股悠淡就吸引人想接近;另外一方面牟维新知道这是三哥指天盟誓不伤一分的宝贝,所以在他眼前吐了,他不由自主就有护卫之心。
  
  晚上大家去夜总会黑诺就不同行了,牟维新也觉得带他去那种地方不合适,所以先送黑诺回学校。上班和上学就是有区别,还是同一家夜总会(贝戈戈上班的地方),他们可比以前会玩多了。曾经是那位社会上的大哥召了陪酒的小姐,经过了班上的长见识,一进屋秦明旭就主动喊:"叫姑娘们都进来,挑挑身材好的。"
  
  包厢里开始还有唱歌的,后来明旭和王丰喝高了就借酒装疯卖傻地一个劲地挑逗小姐,其他人搂着姑娘嘻嘻哈哈地观赏激|情,时而煽动一下气氛。众人拾柴火焰高,最后那俩人带着自己的小姐出去上厕所就有去无回。尿遁是预料中的,发生点什么也是预料中的,次日另开小灶的人回来无非是贼眉鼠眼滛笑而过。
  
  黑诺疼了一夜,施言声音的戛然而终就好象他突然消逝在这个世界上,黑诺差点哭喊出来。他一直还认为自己冷情冷心,他连施言受到多少伤害都不去想,他还讥讽自己可以生活地井然有序,讥讽自己没有庸人自扰地回顾过去。
  
  兵法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黑诺与施言之间做为互相的、彼此的知己知彼,那么狭路相逢之下,黑诺勇字当先取得最终的胜利。然而黑诺锐克施言的勇,是以施言的巨恸为代价;施言难道缺少让黑诺承担不起的勇吗?黑诺在烧掉那封诀别的信时,就连同烧毁自己衍生出来的"施言的疼"。  
  黑诺在共有家园里的最后一夜称自己为"鳄鱼的眼泪",就是因为鳄鱼总是在猎杀吞噬掉猎物以后,会有一、两滴类似眼泪的东西。黑诺摧毁了施言顽强的精神长城,他不会站在原地去遗憾和哀悼废墟,也不会回首残垣里曾经的美丽,因为黑诺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对施言的仇恨随着诀别不存在了,而残忍带来的内疚和对他的感恩与爱将永远留驻心间,这些是风吹不散,时空消弭不去的。自己既然做到绝情以待,就不该再身陷曾经的情怀。  
  黑诺本来就觉得分手以后再想对方的好,再怀念过去,那是一种病态的消极的人生方式。他认为大多数人所谓的失恋的痛苦与打击,都是自身强加下来的,是人对失去所有物的夸大作用,所以本来1%的破损在心理上被放大到100%的毁灭。
  
  可是,今天他听见了施言的声音,被剜走的生命他没有修修补补直接就被扯裂,他碎得支离满地,他寸断了肝肠满腔。施言说:黑诺,你听着......施言说:谁还想我......?
  "施言,我想你,我想你......"黑诺被子蒙头,都害怕听见自己的心里话。在施言声音中断的瞬间,黑诺的世界海啸一样崩塌毁灭!原来真的有一种疼会让人笑!脸色已经是苍白的黑诺眼睛又加深了凹陷,假日被他躺了一天,昏昏沉沉,睡睡醒醒。
  
  黑诺的精神是一面不倒的大旗,他习惯了挫折与伤痛,他也懂得独自疗伤,所以只要是上课,他就算瘦得露骨,还是振作地去学习,努力地去生活。他有意地让自己每天多吃几口饭,每次多咽几口菜,甚至偶然会买鸡肉土豆、猪肉白菜这样1.5元的荤菜。
  
  大体上黑诺看起来还不错,就是寝室里每到吃饭的时候,别人总替黑诺累,大家都理解黑诺想长肉的决心,也支持他不要那么苗条,但是看见他每次吃到最后,痛苦得咽那几口,细瘦的脖子上耸动的喉结,让石浩都觉得象是给索马里难民吃饱了以后,又逼人家再吃几碗似的,相当不人道。  
  牟维新和施言通话的时候,责怪施言以前和黑诺相依相偎惯了,现在乍一离开没有个适应过程,丢黑诺一个人,所以黑诺瘦得可怜。暑假里和于瑶一起吃饭,黑诺就比先前看着脸上肉少了,施言心疼也是徒增伤感。想着黑诺上学心境好点,自己也不出现他总可以慢慢恢复,却听见黑诺将近1米8也不知道有没有110斤了。
  
  这消息施言忍无可忍,他终于悄悄来到MO城。要知道黑诺的肉是施言一斤一斤喂出来的。黑诺的皮肤可以追寻到民间传说,蛇皮美容;但是黑诺一点青春豆都不曾经出现过,这是因为他儿时就开始的几乎茹素的清淡饮食,极度缺少营养的机体哪里盛产多余的油脂?由高三到现在,五年之间黑诺从一个80斤的小豆芽菜好不容易被施言浇灌为125斤的挺挺君子。施言怎么舍得他少一分肉?  
  施言没有露面,开牟维新的车偷偷看望黑诺。只一眼施言就受不了,10月的MO城仲秋节气,满地的落叶凭添了萧瑟,黑诺走在秋风里,飘摇的黄叶如金色的雨,两腮无肉结果本不明显的颧骨变得凸起,竹竿一样的身体筋骨仿佛可见,他怎么瘦到脱像啊! 诺诺,你究竟在做什么?你难道非要杀死自己吗?
  
  牟维新由单位已经给施言安排好酒店,当然是双人大床。顾少萌晚上请三哥黑诺吃饭,和牟维新电话里商量饭后再找什么乐子,被牟维新断然制止:"别又来什么唱歌跳舞这种不受欢迎的节目,三哥昨天一晚上在火车上,估计也睡不好,晚上早点要他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当只见三哥一个人回来时,牟同志暗想不大对头,急忙又通知顾少爷赶紧改变计划,还是人多热闹,俩人各自带了酒肉朋友作陪。
  娱乐场所和饭店一样,都扎堆,越往一起聚越红火,所以原来那家大的歌厅周围现在也开起了几家不错的,MO城的这些还是习惯来这消遣。
  
  牟、顾觉得三哥变了,深厚的手足情不变,许久不见倍感亲切,但是无形之间他多了沉稳,举手投足间比从前更加引人注目。如果他们关心一下施言的培训内容,或者会恍然大悟。在北京的培训班里,几乎都是官家子弟,针对他们领域内的专业知识讲座,同时给他们开了一门在当时非常罕见的课程--社交礼仪。
  
  可以说三个月的培训是一个享受的带薪假期,每周只有4天会上课,而3天都是给他们自由活动,学习上没有任何压力,培训都是他们行业内真实实例教学,即使做故事一听也别开生面。生活上也不枯燥无聊,休息日培训班会有车去北京的各处游玩,愿意不愿意的各自决定。  
  施言其实在培训班里学到的东西比大学还实际有用,而且他也通过距离的拉远、注意力的转移分散自己的精力。放他走了,自己无法彻底放手施言也不会去找他,在将来施言不会额外的避开黑诺,不过现在确实不应该相见。所以施言也考虑过黑诺的呵护问题,他愿意给黑诺继续提供关照包括补品,可这对黑诺来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与压力。
  
  最后的一夜,施言站在走廊里听黑诺哭得撕心裂肺,就知道黑诺恨中带了他们都无法衡量出有多重的爱。正是因为施言知道黑诺对自己有深情,才没有辗转提供螺旋藻与蜂胶,因为这时候的补品无疑给黑诺心口洒盐。对别人的好,某些不恰当的时候就会适得其反,施言非君子坦荡荡,却也不屑小人行径。
  
  然而黑诺没有象自己所想的那样快乐似朝阳的笑容,他怎么会走向凋谢了呢?  黑诺下课与同学同行到路口就一个人往留学生楼而去,施言的车停到了他身边。黑诺好象一点也没有被突然刹住的车吓到,更加对施言的出现也没有吃惊的表情。他瞪着施言,默默瞪着。  "上车!"
  
第 59 章
  施言与黑诺差不多都保持目不斜视,施言专心开车,黑诺坐得笔直。车停到一个家禽批发市场,施言下车绕过来开车门:"下来!"
  
  黑诺看见了焊着的几个字,心里也模糊不清施言目的,跟在施言后面走进去。那种呛鼻的生禽味道扑面,他顿时想后退。脚下才迟疑,就被施言抓住胳膊往里走。下午的批发市场非常清闲,很多台面根本已经下市,黑诺被施言揪到一家尚有人的地方,施言拿出五元递给老板:"老板,借个秤使使。"
  
  在黑诺和老板都不知他所云的时候,黑诺身子一轻,人被拎上秤猪的磅秤。老板的本能让他是有钱就要的,手里还攥着钞票呢,就醒悟地暴笑:"这要什么钱,要秤就秤呗。"说着还钱。  黑诺血都涌到脸上了,急忙要下来。
  
  "站好!"
  老板走近了,把其中一个秤砣摘下来:"这个用不上了,他太瘦。"
  老板熟练调整横尺上的刻度,秤杆才慢慢悬浮着,对施言先说:"看清楚了?106斤。"后又对黑诺有点严肃道:"连我卖的最小的猪也比你有肉,太瘦了。"
  
  施言带着黑诺离开,这回施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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