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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场作戏-第16部分

能会把整个世界都淹没,秦子阳与萧洛的世界。我本来刚要质问的话这会儿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时机而压了下来,走过去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什么时候来上海的?”
饶起云拍了一下萧洛的肩膀。
“今天下午刚到。”
萧洛一直凝望着秦子阳的眼神终于收了回来,闲适的一笑,向椅背上靠去。
样子倒仍是以前那般的慵懒。
“萧少,好久不见了。”
“你好,苏念锦。”他冲我点了一下头,第一次说出我的名字,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认可?
秦子阳和萧洛,曾经多么好的一对朋友,他们之间的默契在我看来,比饶起云更甚。“子阳,这个你收下,其他的我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相信换做是你也是一样。”
秦子阳看着桌面上的支票,眉头皱了皱。
“你拿回去。”
说完冲我和饶起云点了一下头,头也没回地就走了。
秦子阳手中握着那张支票。
紧紧地掐握在手心处。
“起云,念锦,你们先走,我想在这里一个人静一静。”
“那好,我先出去,你别多想,洛子他也是为了你好。”饶起云站了起来,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却始终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秦子阳,这钱你不打算要是吧。”
“是不是我出去后,你就打算把这张支票给撕碎。”
“为什么要撕了?人犯不着跟钱过不去,这些钱对于他萧洛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你秦子阳来说却非同一般。”我看着支票上那惊人的数额道。
不论我说什么,他始终都不肯说话。最后烦燥地拿出一根烟,狠狠地吸了几口,手指还是反复摩挲着手中的这那张支票。
我有些急了,伸过手去要抢。
他却一把把我推开。
这力道大的惊人,我的身子被推到了地上,头刚好磕在了凳子上。破了皮,鲜血哗啦啦地往下流,看着吓人,我一张嘴,刚要说话,那血就流了进来,混合着一股子咸腥味儿,直门儿往口中流。
秦子阳似乎也没料到自己力气这么大,更是没想到这一下子会把我推倒到地上,撞了头。
慌乱地蹲了下来,走过来,扶着我的手,把我撑了起来。
“对不起,我刚……”
我摸了一下额头,手上全是血,看着那些血,我冷冷地瞪向秦子阳:“秦少,你要骨气,那你就要,你秦子阳多么高高在上啊,我苏念锦不过就是一个凡人,我把你骨子里的圣洁给弄的肮脏了,你推我是对的,是我活该,我犯贱。我苏念锦不知好歹。”
说完我就往外走,却被他从后面给拦住,他一把抓过我的手腕,把我的身子给转过来。
“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刚刚是……”
“对,当然不是故意的,就因为不是故意的更让人寒心你知不知道啊秦子阳?”
他被我说的一时没了话,眼中神色闪烁。
“放手……”我说。
他仍是抓着,一双眼睛就那样不动地看着我。
“秦子阳,放手——”
他就像是得了失聪病,这一会儿,什么都听不到,而那眼睛我说了,我最怕秦子阳的眼睛,他看我时那专注的神情如今多了一点点的祈求都让我觉得难以忍受,我干脆转过头不去看。
沉默,在彼此之间游走。
后来他走上前,扳过我的身子,手想要抚上来,却又放下。
“疼吗?”
“咱们去医院吧?”
“用不着你管,秦子阳你就抱着你的骄傲和自尊活着就好,我苏念锦的死活与你无关。”
“别这样。”他说,声音低沉。我直接甩开他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而秦子阳呢?
他竟然没有追出来。不知心是疼还是冷,也许是根本就没了知觉。
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看着穿梭不停的行人和那些来往不断的车辆,再抬起头看看天,然后看到有的小孩子和行人在经过时总会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这才想起来原来我头正流着血。
可是我怎么就没有感觉呢?
它们应该会疼才对?
我伸出手,摸上去我的额头,上面的血开始凝结,干涸。
最后,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只剩下了那些吓人而可怕的血迹。
然后我接到了家里来的电话。
我妈说:“娃啊,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最近变天了,别让自己感冒了。”
“我知道,你和爸也是。”
“我们没事,整天就在家呆着,你爸现在迷上养花了,现在天天就在那浇花啊什么的。”
“恩,养花好啊,怡情养生。”
“是啊,我也这么说,行了,不多说了,我去买点鸡蛋,家里的鸡蛋没了,你自己一定要多注意。”
“恩,好。去吧,妈。”
电话桂了的时候我还记得母亲那苍老了却满怀关切的声音。她总是这样嘱咐我要注意自己。
是啊,我得注意自己。
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关心我的人,我自己要活得很好,比谁都好。
我去了医院,找医生给我诮毒,然后上了药。
晚上回去的时候我买了一些补血的红枣。还特意买了很多菜。
进门时屋里一片漆黑。
我顺手按了开关。
秦子阳的身影就出现在沙发上。
他睁开眼,似乎不太熟悉这突如其来的光线,眼睛微微地眯着。手腕下意识地挡在面前。
然后慢慢放下,“回来了……”
他眼中有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狂喜。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我,拉着我的脸细细打量。
“伤口都处理了?”
“放开我。”我冷着声说。
现在,此时此刻,我是真不太想看到他。
尤其是他的那张脸,还有那双眼。
秦子阳脸色暗沉了一些,慢慢地放开我,接过我手中的东西,走向厨房。
自动自发地做起了饭。
我洗了手,进了屋,把房门关上。
不想去看,不想去听,不想去想。
怕一想自己就会后怕,怕一听就会心寒,怕一看,眼前就豁然成了万丈深渊,前面到处都是沼泽连天,还有成片的乌云。
那样,对于生活的期望是否也会连带着降到最低。
所以,不去想,不去看,不去听。
这样很好。但是秦子阳哪里肯就这样放过我。
他走了进来,穿着我原本带的围裙,那是蜡笔小新的样式,在他这样笔挺高昂的身上显得是那么不搭调,但有没有人说过就是这种不搭调,看起来才是最可怕的,它们无处不在告诉你,告诉你这个世界,只有你是不同的,你看到了他这样的一面,或者说,这个男人为了你穿着这样幼稚的围裙给你做着饭,他在讨你的欢心,用着最笨拙却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怎么很难看吗?”秦子阳抿着嘴,有些不大自然地问道。
或许是因为我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太久的缘故。
“脱掉。”我低吼道。
他不知哪里惹我不高兴了。眼中有着一抹受伤,或许是我看错了,只是他秦子阳何时被人这样吼过,所以不大适应。
“你先吃饭吧。”
“我吃不吃饭与你无关,就像是我这伤口也是,我,苏,念,锦的一切都和你无关。”
我狠声说道。
“下午的事儿,是我不对。”
他低下身子,仰着头看着我,双手握住我的,低哑的声音带着魔力一样轻轻诉说着。
“不要和我说这些。”我别过头。
他伸向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给我。
到我感觉到有什么纸制的东西进入手里时转过头一看,正是今天萧洛给他的支票。
上面还愕然写着那一串多到不行的数字。、
“这支票我收下,交给你。留着以后用。”
我摇了摇头,把支票递还给了他。
“秦子阳,你还是不知道我的意思吗?”
他的眼神暗了些,手指张开又缩紧。
“你还需要多少的时间?一个月?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我走向他,然后环住他的腰,“秦子阳,你告诉我,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放过你自己,才能找回真正的那个你,才能想要好好的生活。你告诉我好吗?”
“我们先吃饭吧,给我点时间。”
“可是……”算了,有些事儿不是逼着就行的。更何况收下这章支票对于他秦子阳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也不是没有一点进步不是?
前方也许并不是万丈深渊,也许转个弯就是一片世外桃源,就算不是,至少也是一个空地,留有无限的可能与机遇。
我率先走了出去,拉开凳子坐了下来,看着那些菜儿,食欲在瞬间蒸发。
“秦子阳,你真该好好练练厨艺,在国外那段日子的厨艺刷是退化的够彻底的。”边说我边夹了一口菜。
“你不是喜欢重口味嘛,这菜怎么这么淡?”
“偶尔粗茶淡饭也好,口味太重对身体不好。”他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那这汤呢?里面有一股怪怪的味儿,你到底都放了什么了?”
“有吗?”他拿过汤匙喝了一口,眉头紧皱,默不吱声。
我继续吃着下一道,每一道不是淡了就是咸了,再不就是有着一股子特殊的味道,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它们通通倒进垃圾桶里。秦子阳的眼中那种有着一抹什么在闪动,失望?郁结?还是叹息?
我不知道,或许有人会问,苏念锦,你怎么就忍心倒了,你倒掉的不是那些难以下咽的菜,而是他的一片用心。
“秦子阳,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些菜都倒了不?”
“因为难吃。”他说。
“是啊,难吃,难吃为什么要吃,为什么一定要我屈就于你的心意,而不是你为了我把厨艺提上来。前者是大家一起吃的难受,后者却是一起吃的舒坦,抛去心情外的最实质问题。”
他放下筷子进了屋,我也跟了进去,抓着他的手摸上我的头。
我说:“秦子阳这个伤痕是因为你留下的,你因为你的骄傲和你那些骨子里的脾性本能地把我推倒,你太在意那些了,而那些东西是最没用的,至少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是最没用的。”
“不要说这些了。”他直接走了出去,没多久我听到房门砰地一声。
接下来的一天他没有回来,再次回来后是三天以后的一个晚上,当时我正坐站在窗前,没日没夜的惶恐不安,他进来后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上去就给了他一个巴掌。“秦子阳,你还知道回来?”我说地恶狠狠地,甚至这一巴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完之后整个手都在颤抖着。
掌心估计通红一片。
他被我打的僵在那儿,眼光漆黑如墨,这一刻我才似乎惊觉刚刚做了什么,但也并不后悔,这几天担忧,惊惧,惶恐,各种各样的心情交织在一起,当真是度日如年,原来等待一个人的心情是这样的痛苦,不禁想到了古代那些盼望夫君归来的女子,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在家等着守着的心情,该是怎样的难以度过。
“你去哪了?”我问,这个问题我一定要问,三天,三天不回来而且连个电话也不打。他把这里当什么?他又把我当成什么?
“没去哪。”他低下头,弯腰把鞋子换了,径直进了屋。
“什么叫没去哪儿,秦子阳你给我把话说清楚。”那天之后我们开始冷战,因为无论我怎么样去追问,他都不肯说出那三天去了哪里。每天下班我都会买菜,但做饭时只做一个人的份儿,睡觉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往他那边移动半分。当然睡熟了除外。
我看到他就跟看到空气一样,对,我就是要把他当成空气。
秦子阳起初也还没什么,但是到了晚上总会不经意地把胳膊伸过来,或者是腿压过来,都被我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后来我吃饭的时候他也会坐过来,看着我吃,在那里直直地盯着我。
我压根就不搭理他,他秦子阳不是能耐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需要解释,完全不把我苏念锦放在眼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
似乎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是啊,难熬的日子总显得异常缓慢。
这个冰冷的尴尬局面被打破是在一个下午,那天我肚子疼的厉害。趴在床上直打滚,额头有大滴的汗水往下掉,胸口窒闷的紧,难过,死一般的难受,但是我仍然挺着,上下牙齿都狠狠地咬着不放,秦子阳就睡在我的旁边,我想要叫他送我去医院,但我们在冷战啊,应该是他来求我,而非我主动地找他。
也不知是哪骨子别扭劲上来了,心里那口气竟然硬生生地顶着这疼就是不肯说。
最后嘴唇也被咬破了,手把身子下面的床单抓出深深的一个窝。
秦子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我这边看着我。
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眼睛看起来很迷茫,微微眯着一双眼看向我,然后渐渐地开始清明起来,他猛地坐了起来。
“你怎么了,念锦?”
最后他真的急了,迅速下地穿了衣服,“走,咱俩去医院。”
然后把我衣服裤子都拿了过来,强迫性地给我套上,打横把我抱起下了楼。
因为是早上,在上海这个地方,这个时段打车也是高峰期。
拦了好几次才拦到车,秦子阳的眉头皱得死死的,对于一直都开惯了自家车的人,如今来抢出租车心里也总是有着一些变化的。
上了车,他把我放平在他怀里,随即对前面的司机道:“师博,去医院,麻烦你开快点,她疼的厉害。”
老师博看了一眼我,点了点头,“好,我尽快。这丫头是咋了,看样子这疼的可厉害。”
“你怎么样了现在觉得?”
“疼,秦子阳,我疼……”
“再挺挺就到了,快了,马上就到了,司机再快点!”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这个时间段车都多,你还得祈祷下才成,不然我怕前面的路段没准得堵车。”
秦子阳听完后整张脸都绿了,双手更是死命地抱住我。
“没事,一会就到。”但是果然,车子开到了前方的路段时堵了车,很多车都憋在了这个地方,一时半会也过不去。
“不行啊,小伙子,这车堵在这了。”
“你再试试看能不能插过去,她疼的厉害。”
“好吧,我再试试。”
车子再次启动,走了几步,却还是停下来了。
“根本过不去,前面那么多车都堵在那儿呢。只能等着了。”
“这大概得等多久。”
“这可不一定了,时间短的话十几分钟,时间长可能得一两个小时呢。”
秦子阳啪地一下子把门打开,抱着我就往下走。
“喂,小伙子,你还没给钱呢。”
秦子阳从兜里掏出钱,基本上全是五十一百的。他看也没看就把一张五十的给他了,也不要剩下的找回的零钱抱着我就往前奔。
速度特别快,当时我疼的死去活来的也没注意别的,只感觉到自己在一个温暖的犹如小的时候在母亲怀抱里一样温暖的胸膛里,然后就是那砰砰砰的心跳声,十分明显。
后来回想的时候才觉得秦子阳当时跑的很真快,那速度像是一只猎豹,狂奔在大草原上,我还取笑他说,秦子阳,你没去当运动员真是白瞎了。
当天到了医院时,秦子阳的双腿已经麻掉了,我感觉到他连上台阶都有点吃力,他在不停地跑,速度奇快。
到了医务室,直接进紧急门诊,诊断说是胰腺炎。
那一整天秦子阳似乎比我还急,一个劲地问着大夫这儿那儿的,还过来握住我的手,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晰地记得那天秦子阳所有的担忧,着急,愤怒。
这些我都记得……
“秦子阳,你说我当时要是就死掉了你会怎样?”
“别瞎说。”
“我就是要瞎说,你得回答我。”这几天我都躺在病床上,人一在这场上躺久了啊,就着实无聊起来,连我都开始问着这些无聊的问题来。
“不会有这种可能。”他说的斩钉截铁,然后就不让我再在这个话题上缠绕,在医院那几天里,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秦子阳,说不上哪里有了变化,但却感觉离的很近,心离得很近,两颗心,似乎完全贴在了一起,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出院的时候,秦子阳忽然很认真的看着我,他说苏念锦,我答应你。
这样没头没闹的话按理说我应该听不懂,但却相反,我却是真明白了。
“真的吗?”我有些不敢确信,甚至声音都在颤抖着。
我说秦子阳,你说的是真滴吗,你确信,你确定,你确信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觉得我像是一个复读机,反复地确认着,重复着。
“恩,我想好了。”
我高兴地转过身狠狠地抱住了他。
我说,“秦子阳,我这一刀真值,这医院没白住,我要是知道我就一次医院就让你想明白的话,我早就把自己弄进医院了。”
他不高兴地走过来,抱住我。
“别说这样的话,我不爱听。”
“好,不说,不说,你不爱听,咱就不说。”
我呵呵地直闷儿傻笑,我觉得这天空一下子就蓝了起来,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这天空啊是那么的蓝,这白云啊,是那么的白,这马路啊是那么的宽,这人啊是那么的多,……
后来秦子阳说是他要先找洛子,与他合作是最好的途径。
我说,我百分百支持你,秦子阳同志,好好干吧,上级领导看好你。
他说是,遵命,小的一定按指标达成任务。
秦子阳去找了萧洛,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切都此,资金方面有他们出,他负责的科研和一开始的方案问题。
我买了红酒当做庆祝,吃饭的时候我敬他,“秦子阳我就知道你能行,只要你肯跨出这一步没有什么事能真正难倒你,我就知道。”
俯仰 70温馨
后来秦子阳果然干起来了,其实在后期瑞宇集团就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在进行一个开发案的研讨和实施,这个开发案被很多人看中和眼红。
但是这么久,这么久以来,秦子阳的父母双双入狱,整个枝大叶大的秦家瞬时倒台,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留,他恨,这种恨我不知是针对哪一方面,还是说所有,或者也包括他自己。
总之他想要逃离以前的生活,想要逃避他的潜质,他的本能,他的优点。
他要堕落,不应该说是堕落,只是要平凡,一种近乎于堕落的平凡。
这是他所要的,把他的灵魂全部封掉,慢慢的屈于那个我不认识,平凡而隐忍的秦子阳。
但是,这并不是他了。
于是我想方设法,费尽心思去激活他,我说过,他秦子阳就该是那样的,就该有那个派头,就该是不凡的,这样才是他……
这阵子,他总会忙到很晚才回家,累得整个人清瘦了很多。
我常常去他工作的地方看他,给他带些吃的什么,所有人中我总是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他是那样的显眼,不凡……
晚上的时候我们回去吃饭秦子阳显得特别开心,他让我闭上眼睛,说有一样东西要是给我看。
我笑着说,好啊,然后眯上眼,牵着他的手,我感觉到一个凉凉的东西挫在了脖子上,然后整个人被他带到了镜子前。
“睁开吧。”
是一条链子,在镜子中我看到一条精致的挂链,静静地躺在我的胸口上。
这条项链真眼熟……
“是你特意去买来的?”我问,眼中已经有着泪花,是感动的。鼻头忽然酸酸的,整个人都酸酸的……
“也不算,正好看到了。”
“骗人,怎么可能是正好看到。”
“喜欢吗?”他问,声音平静,整个人看起来也平静,这就是秦子阳和别的男人的不同,他们会在问女友,喜欢吗时流露出明确地渴望之情,然后秦子阳却是没有,单从他的表情看永远是讳莫如深,幽深漆黯的……
但这次我能感觉得到,感觉得到他的用心,这条链子是曾经与他逛街时我无意看重的,一条白金项链,我当时只是随意一说,却没想到他会记到现在。
如果,如果你爱的男人会记住你无意中的一句话,并为之努力去做,讨你欢心,你会不会很感动?
而,如果这个男人是秦子阳这样的男人呢?
我走上前,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的鼻头现在整个都酸掉了,踞起脚,看着他的眼,我说:“亲爱的,我很喜欢。”
亲爱的……
多么肉麻的称呼……
叫出来后我只觉得脸热辣辣的烫人的厉害。
我与他重来都直呼姓名,我总是习惯地喊着,秦子阳,而他也直接叫我苏念锦,但这一句亲爱的,怎么会脱口的这般自然,是不是午夜梦回之际,反复呢喃了无数次,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境下……
“晚上咱们去看电影吧。”
他抿着一张嘴,牵着我的手提议道。
我哪里肯扫了他的兴,“好啊,现在有什么大片么?”
“不太渍楚,到了那再说。”
两个人吃了口饭,穿上外套,兴致勃勃地去了电影院。
结果因为到的那个点,最近的一场只有最前面第一排的两个位置,要不然就是午夜剧场。
我和秦子阳互相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要午夜的场。”
然后彼此又笑了笑。
“秦子阳同志不错啊,最近越来越有默契了啊。”我边打趣他,便把他的领子弄好,翘了起来一个角。
“你也是,苏念锦同志,越来越有贤妻良母的范儿了。”他趁着我给他弄衣领凑近我的耳根道。
“是啊,‘闲’妻‘凉’母,那你可得赶紧往上冲,我就爱当闲妻凉母,闲着的闲,凉快的凉……”
离电影开始还有段距离,我和他就一起拉着手去了一会儿,也不知在逛啥,可能就是感受一下这浪漫的夜晚,和掌心里传来的另一个人的温暖。
“咱们买一大桶爆米花吧。”
他不吃甜食,这要是打放在以前,秦子阳肯定说,“随你,我不吃那些。”
这次他点了下头,主动走过去买了一大桶,拿回来时眼里有着异常的光亮。
“我怎么感觉你笑得这么贼兮兮的。”
“我有笑吗?”他问的一本正经。
其实是没有笑的,但是人笑不笑不光光是你嘴角掀起了多少弧度,而是一种感觉,就像是秦子阳,他的脸依然是僵凝着,但是他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在传递着他的笑意。
进去看电影时,秦子用眼神示意一下手中的爆米花。
“干嘛?”我好奇地看他。
他不说话,但仍是拼命地看着。
而且一个英俊,高贵的男人表情始终不是太活跃,但是眼睛里的渴望却是那么赤裸裸。
“秦子阳你不会是想让我喂你吧?”
他仍是不吱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这里的灯光虽然暗,但黑暗中他的眼睛怎么就能这么亮,盯着我的眼,亮得像是天空中启明星一样,灼灼地闪着光……
我的心怦怦得跳,真是有趣,我与他都在一起多久了,这样的对望竟然心还会狂跳。
“苏念锦同志你得镇定,你这样不行,拼命着的形象都被你丢去了大半,再弄就彻底拜倒在某人的西装裤下了……”
我在心中提醒着自己。
像是一个咒语,然后把头转过来不去看他,盯着屏幕直勾勾地看,但是眼前却是一片盲点,除了感觉到来自旁边那道炙热的视线外,电影上演的什么完全没有感觉,甚至怎样也装不进去那画面……
我叹了口气,低下头,迅速抓起一把爆米花就塞到了他嘴里,他张开嘴把它们都吃了,连带着还有我的手,我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秦子阳含住它们,热热的,烫的我那里一下就疼了起来。
我低呼:“放开……”
他却不肯,最后干脆拉过我的脸,拿起有一个爆米花放在嘴里,轻轻叼着。
那张叼着爆米花的嘴慢慢向我靠近。
那双眼则在示意我把它们吃了。
我像是被他蛊感了一般,也倾身向前。
一个爆米花慢慢地在我们两个人之间融化,咀嚼。
吻里带着奶油的香味,在舌尖萦绕。
最后这一吻吻得我忘乎所以,大。喘着气,慢慢缓和下来才惊觉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过好在是午夜场,干这事儿的不只是我们,角落里,不是很多的那些人大都是这样,也许还会有激|情片上瘾,在荧屏下,戏剧外,不过没人去关注,因为每个人都着自己的激|情片,也便对于窥探他人的兴致少了很多。
我与秦子阳相互依偎在一起,感觉身体暖暖的,哪里都暖暖的,心窝里,身体上,胸口……每一处都是。
闹够了,吻够了,我就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砰砰砰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心跳一向很规律,强健而有力,只是以前觉得太远,怎样近的距离去听都觉得是那般遥远。但是今天不同,或者说这阵子就不同。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伸出手抚在上面。“你说,它现在热了吗?”
“是红了的了吗?”
秦子阳的大手覆盖上来,牢牢地按在上面。
“是,它们是热的,红的。”
“可是好几次我都觉得它们是热的,是红的,但转过身之后就全变了,变成了冰冷冷的,冻死人,冻得我胸口结了冰,身体四肢上也全是寒霜,想走一步都觉得那般艰难,然后好不容易走近了,逃出来一看,原来是黑的,黑的纯粹,黑的我看到了就觉得天空都变黑了……”
秦子阳好半晌不说话,只是覆在我的手上的大手越来越紧,我手上的关节竟然被按得隐隐有了痛楚……
俯仰 71
后来的一段日子里,秦子阳累的越发清瘦起来,我知道他是拿命在拼。
只是还是不行,有一天他回来,不说话,嘴始终紧紧地抿着,这段日子以来,秦子阳很少和我这样。
“怎么了?”我过去问他。
“上面有人在中作梗,这个案子可能要停摇。”
“因为什么?”
他不吱声,点了一根烟,他已经很久不再抽烟了,自从我上次说我对烟味其实很过敏起。
“因为你?”
“萧洛摆不平?”
“是萧庆东。”
“难道连对他儿子有利的事儿他也不放过,他就这么恨你们一家?”
“我爸早些年和他有仇,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事情,不过上一辈子就结下了,那梁子估计没那么容易解开。”
“那怎么办?”
“不知道。”他说,然后抱过我,把脸深深埋在我的颈窝处。
莫非所有的一切就这样前功尽弃……
“要不咱们找找别人去,这个case竟然有这么大利润可以图,就不怕找不到合伙的人……”
“我有些累了……”
我没有说话,掰开他的手,脱离了他的怀抱,径直进了屋。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靠了过来,从后面揽过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是能感觉到彼此心跳的声音。
“如果这辈子你就这样度过,买廉价的衣服,旅游购物时也要考虑着价钱,走到哪里都要看别人的脸色,将来自己的孩子也要为了生计而考虑担忧,秦子阳,如果将来我们就过着这样最平凡不过的生活,你会快乐吗?你会真正的快乐吗?你能够保证你就当真忘记以前的那些前尘往事,当真就毫无不在意么一一?”
我问的声音很轻很轻,贴在他的耳旁,好似喃喃自语,又好似不懂一般地充满困惑,他却是把我越抱越紧。
其实答案很明显不是吗?
在意吗?
在意吗?
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不是喝了孟婆汤又怎么会轻易的忘记?
忘记那些高高在上的日子?忘记那些声色犬马的日子?忘记那些众星拱月的日子?忘记那些一个眼神一个命令就不断有人揣摩执行的日子?一一不可能会忘记的。
所以他要逃离T市,逃离那个圈子,下到最底层,去麻痹自己,去放逐自己,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毁了自己。
只是,只是尽管他如何拼了命地去压抑骨血中那俨然已经存在不可分离的骄傲却是依然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在影楼里,他说,给我们看最好的那套婚纱。
在新玛特里,他蹙着眉,就没有做工更精致些的?
在公车上,他扶着把手,紧紧抿着的唇。
在被人呵斥时,身侧紧握的双拳,还有那极力压抑的星火。
在公园里,无意间流露的烦躁。
在工作时,那足以封闭麻木失神的自己。
在购物时,对着那些购物车里选购东西时的刹那愣神。
在面对高楼大厦时,些许的停顿和迷茫。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极力压抑的,克制的,却又掩饰不住的,他是秦子阳啊,他不是别人,不是我苏念锦,风里来火里去惯了的人,出生在一般的家庭,没过过什么大富大贵的日子,但即使是那短短的一年,却也是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在顶峰的日子,更何况是他,是那个习惯了俯视他人,而又被他人仰视的秦子阳。
他怎么可以平凡?又怎么能够安于平凡?
以前常常看电视,看那些古代的片子,羡慕那畅游江湖的神仙伴侣,可却也总是看到一些这样的场景。女子穿着一身素装,痴情地望着男子。
“我们隐居起来好吗?找一个没有纷争,没有烦恼的地方,隐居起来,只有你和我,还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们在一起看那潮起湘落,看那云卷云舒,天下大义不关我们的事儿,朝廷纷争亦不关我们的事儿,是好人统治了这江湖也好,还是恶人也罢,只要我们好好的在一起,种田,于花草为伴,与日月为舞,这样不好吗………”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我就总希望男人答应,多么美的一副画卷啊。
可惜到了最后,那个男人总是会说,等我回来,等这次之后我们就隐居起来,然后你,我,还有孩子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再不参加任何纷纷扰扰。
其实说白了还是放不下那一担责任,或者是说那与他深深为舞,已经成了生命中一部分的狭义之心。
于是又会有另一种情景,女子会说,你去吧,我不留你,因为我知道,留下你,你也不会真正快乐起来,蛟龙困于浅海又怎能觉得恣意?
你注定是要腾空九万里,翱翔于九州四海的。
所以,抬起身,看着秦子阳的眼睛。
他又怎么可能会安于平凡的。
他是蛟龙啊。但,也正是因为他是蛟龙所以他有着自己的傲气,他不会收下那支票的,他宁可一辈子就这样,也不会去求萧洛,求饶起云。
那么好,这个恶名我来背,就算有一天,你秦子阳还是起不来,那么也不会怨怪起自己。
因为是我苏念锦逼着你拿的,是我逼到你那份骄傲没有而毫无退路地去收下去答应。
可是,这个世界是多么现实,在生活中依然存在成王败寇之说,当你站在了九重宫阙的宝座上,没有人会在乎你曾经运用了多少卓鄙的手段,他们看到的只是你那高高在上的王冠和睥睨天下的皇权。而你败了,你曾经有多么的宅心仁厚,侠肝义胆,依然顶多是留个话头,茶余饭后之后聊聊数音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秦子阳把被子给我拉上来一些,挡住了我露在外面的肩头。
“明天去买个空调,这天不比北方,到了冬天潮气重。”
“没事。我身体一向不错,倒是你,真是瘦的吓人,一靠近都觉得咯得骨头疼。”
他笑着把我搂进怀里。
死死地搂着,“真的疼了,恩?”
那句恩,格外悠长徘侧。
“是啊,真的疼了,我说你可得多吃点了,明个我去买点好吃的给你做了,赶紧把自己给我弄胖点,不然下次不让你抱了,一抱啊弄的我浑身都疼。不舒服。”
他不说话,眼睛忽明忽暗的,我这才发现我跟他说话时自己不经意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那就先抱抱,看看是不是真的疼了。”
第二天,我公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秦子阳也没叫我,我揉了揉眼睛,喊了他几声。
发现没有人在。
我先起来洗漱一番,然后去买了一些菜,晚上饭菜刚做好的时候秦子阳风尘仆仆地走回来。
眼神有些激动,也不能说成是激动,就是再激动的事儿,他秦子阳都有本事压抑得脸部线条没有多大的变化。
不过却是能够感受的到。
因为他是秦子阳。
而我是苏念锦。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问他,给他顺便盛了一碗饭。
“没什么。”
他就是这么强调,看,这会儿,连那激动也压了下去,深沉个脸,要不是这阵子和他呆久了,看到秦子阳还真总是一副表情,其实我真挺同情他以前的下属的,除了慵懒的高深莫测的笑容外,和那疏离冷傲嘴角的微扬,他大概就总是这样一幅表情,让揣摩他的人看不透,也就越发的惊惧起来。
“少扯,你当我是谁,什么事儿赶紧说,不然不让你吃饭”
他直直地看了我几秒,又低下头。
接过我手中的饭,扒拉了几口。
我也不再催,就等着就好。
果然,男人扒拉了几口饭后,那活动的筷子挺住了。
突然抬起头看着我,他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国外吗?”
这次轮到我愣了几秒了,国外,另一个国度,风土人情,甚至有可能是另一个大州半球。
“去哪里?”
“美国。”
“多久。”
“不知道。”
彼此之间都沉默了一阵,我坐下来,拉开凳子,夹了几口饭茱,然后等他吃饭,收起了碗筷,又突然有些想家,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你也总不回来,你爸这几天总叨咕着想你。啥时候不那么忙了回来看看。”
“恩,行,过阵子得了空我就回去。”
“你自己多注意点啊,哎,要不,我看干脆就回来得了,离得还近,省得一个人在外,我和你爸总是不放心。”
“我没事,都多大的人了,在外面也久了,没啥好不放心的,倒是你们两个年岁大了,我不在身边,有时还真挺挂心的。”
“我们不用你担心口你就把你自己顾好就行了。”
“恩,那行,我先挂了,你们早点睡。”
挂了电话我又走向窗口,打开窗,一股冷气涌来,倒是不觉得冷,只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望着天上那漫天的繁星,还有那又大又圆的月亮,心里有些许的情绪在流淌……
感觉到身后有一双手抱住自己。
我转过身,拥住他。“我跟你去。”
窗外有什么在响,好像是小提琴的声音,曼妙悠长,缕缕不散……
俯仰 72
——我跟你去。
我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上面。
秦子阳紧紧地把我往怀里扣,他是激动的,他扣着我的手那明显的颤抖能够感觉得出来他的激动。
“我会成功的。”
没有别的话,但是只这一句便是对我最好的回答。
收拾了行李,我辞了职,临走的时候张云天请我吃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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