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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青丝 全卷 完结版 .-第2部分

,“牛叔叔跟我说,这是亲吻?对最喜欢的人才这样的。”
  亲吻?简直是误人子弟嘛,谁跟他说亲吻是用舔的?好好的苗子,落到不好的老师手里,也长不成才。不过,更有意思的不在这里,这小东西竟然挑逗我?被这样一个美少年喜欢着的感觉实在不坏,我虚荣心顿时爆棚,“嘿嘿”地傻笑着,看着小正太越来越红的脸,假装严肃地说:“亲吻可不是这样的?你那牛叔叔是什么人?乱教小孩。”
  “不是?”小正太瞠大眼,可爱的小嘴儿惊讶地微张。
  “当然不是。”我舔了舔唇,望着那红樱桃一样诱人的小嘴儿,邪恶地笑,“要不要姐姐教你?”
  小正太的脸又红了,垂了眼睑,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看得心旌摇荡,不待他点头,已凑近他的脸,含住他又红又嫩的小嘴儿。
  嗯……,我舒服得差点叫出来,好甜……,像冰淇淋……,好香……,像薄脆饼……,好软……,像棉花糖……,好嫩哦……,像水豆花……
  小正太还未回过神来,小嘴儿已被我吃干抹净。直到我憋得快透不过气了,才松开小正太的甜甜的小嘴儿。小正太气喘吁吁地望着我,眼神中弥漫着不明所以的欲望。啧啧啧,那羞羞答答的小模样儿,越看越让人想犯罪,我恶念一升,猛地又扑咬上去。
  嗯……,好好吃……,嗯?小家伙在回吻我?嗯,有慧根……,学习得不错,刚开始有点生涩,越到后来动作越熟练,甚至有反扑的迹象。嗯……,不错,孺子可教,可教……
  这次换我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气喘吁吁,差点背过气儿去。好不容易等他放开我,望着他亮晶晶地闪着爱慕光芒的眼睛,我顿时成就感爆棚,这小子简直太受教了,我刮着他粉嫩的脸蛋,微笑道:“这才是亲吻,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正太脆生生地答应我,又将唇凑上来,热切着望着我,“原来亲吻的感觉这么棒!老婆,你喜欢我亲你吗?”
  “喜欢极了!”我禁不起美味的诱惑,没骨气地又咬住他的唇,决定继续给他洗脑,将他培养成我的私人禁脔,我一边亲他,一边含糊不亲地说,“以后别听你牛叔叔乱说,你若想学生理卫生课,来找姐姐,姐姐教你!”
  “唔唔……”小正太被我啃得稀里哗啦,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听老婆的话……,老婆,人家……,都跟你亲亲了,唔……,你要对我负责哦……”
  “唔……,好……”美色当前,啃了再说,他叫我下油锅我都去,“我负责……,负责……”唔,真的好甜好香好好吃……
  “那我们马上……,唔……”小正太见我被迷他得三魂不见七魄,一脸兴奋,挣扎着在换气时一古脑儿地道,“我们马上结婚吧!”
  “唔,唔……,结婚……,结婚?”我的脑子清醒过来,挣扎着离开他的唇,看到他欲求不满地又将红嫩的小嘴送过来,忙伸手抵住,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我?”小正太唇角浮起一丝神秘的笑容,继续把嘴巴往前凑,“我是你老公啊!老婆,还要亲亲……”
  “别闹了……”我差点又把持不住,狠狠心推开他,站起来,“你到底是谁?再不说我生气了!”
  小正太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跟着我站起来,幽怨地看着我,委屈地道:“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娶我,牛叔叔说你是个坏女子,说你就是想玩弄我……呜……”
  眼圈儿一红,眼泪似乎就要淌出来。我顿时手忙脚乱,慌手慌脚地抱着他,柔声哄他:“呃,你别哭呀,我都不认识你那牛叔叔,怎么胡说八道败坏我名誉呀?唉唉,我怎么会玩弄你呢,你这么可爱,我心疼都来不及,好啦好啦,宝贝别哭别哭……”
  “那你嫁不嫁给我?”小宝贝儿拧着性子,不依不饶地追问。我愣了一下,难道这小家伙有恋母情结?这小正太看起来也最多不过十五六岁,我年纪足足大他一倍。他接受得了,我还没那心理承受能力呢!小正太见我迟疑,嘴儿一撇,泫然若泣。
  “我嫁我嫁!”看他委屈的表情,我的心痛死了,“宝贝儿别哭!”
  小正太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真的!”我点头如捣蒜,“比珍珠还真!”
  “老婆!”小正太扑过来,紧紧抱住我,“我好喜欢你哦!”
  话音刚落,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紧紧抱着我的小正太身子开始一节一节地缩水,片刻不到,已经缩成一个两三岁BB的身材,胖乎乎地小手紧紧抓住我,吊在我的身上。
  我大吃一惊,举起小正太,他小鹿一样羞答答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我,那张脸,那身材,我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狂叫:“冥焰——,你这死小子敢耍我!”
  我终于认出眼前的小豆丁是谁了,正是那个被我嘲笑过的没长毛的小奶娃!那个把我送到蔚锦岚女儿的身子里去借尸还魂,让我一醒来就被虐的小坏蛋!那个地府冥王的宝贝儿子,冥界的小冥王冥焰!
  ——2006、8、23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一卷 青楼篇:第五章 前世]
  “你……,你这个死小鬼!”我甩开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想到刚才我竟被一个三岁小娃儿迷得晕头转向,我顿时羞得脸火烧火缭地烫起来。
  “老婆……”小豆丁又叫着扑上来。我伸手抵住他,又羞又气:“别叫我老婆。”
  “为什么?你明明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小豆丁受伤了,小嘴一撇一撇的,看上去又要哭了,我头大如斗。
  “你还说!”我怒喝,“要不是你变个样子来骗我,我怎么会答应你?”
  “人家没有骗你,那就是我长大后的样子。”小豆丁“呜呜”地抱着我的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婆,我没骗你……”
  一个两三岁的小豆丁抱着个三十岁的女人叫老婆,任谁看了都觉得诡异。这情形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在欺负小朋友。我叹了口气,蹲下身,望着小冥焰的眼睛,柔声跟他讲道理:“冥焰,你也知道说那是你长大后的样子,可是你现在还没有长大啊,我已经三十岁了,怎么能跟两三岁的孩子结婚呢?”
  “我不是两三岁,我已经三百岁了。”冥焰打断我,眼中含泪,不服气地指控我,“你怎么也以貌取人?我的智商比跟你同龄的人类高几十倍。”
  “可是你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啊。”智商高就行啦,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情商。我忍耐地继续同他讲道理,“冥焰,人类的世界比你身处的环境复杂得多,人心也比你见过的鬼神难测得多,你虽然已经三百岁了,可是你依然纯真如同人类社会的孩子,这才是我跟你之间的存在的差异。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去人间历练,你就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我不明白……”小豆丁打断我的话,抽泣道,“我只是喜欢老婆,想永远永远跟老婆在一起,这样也不可以吗?”
  我叹了一口气,拥紧他小小的身子,心里一阵酸楚。老实说,不是不感动的,有个人如此单纯地喜欢你,不含其它的杂质,大概只有孩子的感情,才做得到吧?可是,也恰恰因为他是孩子,未来的道路上会有很多变数,多到会让我承载不起,孩子,我不敢冒险,因为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经不起刺激和折腾。
  “冥焰,永远到底有多远,你知道吗?”我温柔地问他。
  他怔住了,“永远有多远?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温柔地看着他,淡淡地笑,“永远可能很远很远、很久很久,也可能很近很近、很短很短。如果永远很久很久,久到上千上万年,你能保证你对我的喜欢,可以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都不会变化吗?别急着答应,孩子。这是段很长很长的时间,山川可以变成平原,沧海可以变成桑田,人心会随着外界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这是自然而然、无可非议的。你现在喜欢我,很喜欢很喜欢,因为是现在的你喜欢现在的我。一旦我们改变了,你不再是现在的你,我也不再是现在的我,这种喜欢,便被时间磨平了,也许一千年、一万年之后,连痕迹都不曾留下,谁也不知道你曾经很喜欢很喜欢我,也许连你自己都不会再记得。”
  我的长篇大论把小豆丁绕晕了,他愣愣地看着我,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不过,他智商既然像他说的那么高,应该能听懂,我也不理他,接着往下说:“永远也可能很短很短,短得让人以为几乎没有发生。我的案子是你亲自接手的,我生前的经历,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我在前生,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一个男人,我也以为我会永远永远的喜欢他,可是这个男人,只是为了骗取我的钱财而来的。骗了一次,因为我喜欢他,仍然相信他,结果第二次被他骗得更惨。我当初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以为这便是永远的开始了,却不知道对他而言,他接近我的第一天,便是永远的结束。”
  所以我不相信爱情,爱情充满了谎言和欺骗,充满了市侩和算计。那之后相亲无数,男人挑剔你的长相、你的身材、你的谈吐气质,计较你的学历、你的工作、你的家世背景,再不济也要有个可时时算计的钱包。你的思想,你的才艺,你的品性对男人而言都是多余的东西,爱情不过是男人榨取有利于他们的任何物品的遮羞布而已。
  小豆丁温柔地看着我,默默地握着我的手,不语,我微笑着,接着说下去:“后来我终于和一个自称默默爱了我十几年的男人走在一起,可就在我们快结婚的时候,在公司的一次例行体检中查出得了||乳|腺癌。那个男人一听我要割掉一个Ru房,吓得连再见都来不及说就落荒而逃了。冥焰,不是我不想相信爱情,可它实在是让我没有信心去相信,既不相信,又怎么能有婚姻。”
  小豆丁认真地看着我,严肃地道:“那是因为他们不是好男人,他们配不上你。老婆,我跟他们不一样。”
  “我相信。”我温柔地握住他柔软的小手,“我相信你跟他们不一样。可是好男人,也未必适合婚姻,你还记不记得我的父亲。他与我母亲也算是因‘爱’而结合的婚姻,可是婚姻光有爱是不够的,因为父亲的古怪懒惰和不谙世事,三十年来,我母亲一个人苦苦支撑这个家,每天辛苦工作回家还要操持家务,在外为人处事也全赖母亲,家里大凡小事都离不开她。所以我母亲过世之后,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我父亲这样一个好手好脚无病无疾的人,却因为出奇懒惰生活不能自理的理由,在母亲过世一周后就续了弦,他需要一个保姆来照顾他的生活。多么可笑,我父亲,他不需要爱情,也不需要婚姻,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保姆。但是他请不起花钱的保姆,所以他需要一个妻子,一个不花钱的保姆,所以他就需要婚姻了。但是妻子虽然是不用花钱,却要用爱情骗来,所以,他就需要爱情了。一切的存在,都是因为他自己的需要而被需要、而存在。多可笑呵,冥焰,我的父亲,他不是一个坏人,可是,他仍然会给别人带来伤害。冥焰,这就是婚姻,它是如此世俗,在自私的人面前,不堪一击。婚姻是这样可怕的东西,我怎么敢要?”
  “不是人人都像他。”小豆丁怜悯地抚摸我的脸,眼神温柔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老婆,你太偏激。我不会跟他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我顺着他,不反驳,只是无可奈何,“冥焰,我知道,我偏激,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和我父亲一样,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为了欺骗接近我。我只是害怕,越害怕,就越敏感,所以我不要爱情,也不要婚姻,不要,就一定不会有伤害。”
  冥焰垂下眼睑,幽幽地说:“就是因为他们伤你太深,所以你才不想转世,只想形神俱灭。”
  我笑了起来,想起自己因为手术后癌细胞扩散,不治身亡进入地府,觉得生无可恋,转生活着也是重新经历这番辛苦,执意不肯转世,只想求个形神俱灭。就是这番固执,反倒引起了冥焰的注意,觉得我似乎是个不错的玩具,才有了对我的一番死死纠缠。
  “可你却骗我说可以借尸还魂,我一听可以穿越,想起以前在晋江上看的穿越文,个个穿越过去都是吃香喝辣,还有大把帅哥美男泡,还以为当真可以过一个米虫的幸福生活了,没想到你倒好,给我安排这么个身子。”我想想当初这么容易受骗,就呕得不行,“别人穿越是为了享福,我穿越却是为了受苦,你好混蛋啊!”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些男人都很坏,他们都不如我,都不会比我对你更好。”冥焰抱紧我,忧伤地道,“你在转生的时候,求我保留你前世的记忆,就是为了以后,不再受伤害吗?”
  我长叹一声,尽管他的方法我不敢苟同,他的用心倒不是出于恶意,“是的,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我何苦再去从头学起,再懵懵懂懂,经历红尘丑恶。”我微笑着,感激地说,“我谢谢你,冥焰,让我少受些苦难。”
  “你不用谢我,我只不过是不希望你把我忘了,才保留了你的记忆。”小豆丁的眼泪滑下来,“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也很自私,对不对,其实我跟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你不想嫁给我,我却一直缠着你,逼你嫁我。送你去还魂,又送到一个最恶的男人那里,我只想让你明白这世上的男人都不如我,根本没想到你会受到伤害,如果不是因为我太自私,你也不会受苦,对不起,老婆。”
  他仍旧固执地叫我老婆,即使是在他忏悔的时候,我又好气又好笑,果真是个孩子。却不忍再苛责他,哪个孩子不是这样?对自己心爱的玩具抓紧了就绝不松手。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好奇地问他:“冥焰,我又死了吗?”
  “死?”他睁大眼,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问:“没有啊,哪里那么容易死!”
  “那我怎么会见到你?”我奇怪地问,“你不是小冥王吗?”
  他“呵呵”地笑了:“我是在你的梦里呀,笨笨老婆。”
  梦?明白了。我佯作不悦地看着他,沉声道:“我是有隐私的,小鬼。以后不准随随便便就进入我的梦境。”
  “不行。”冥焰急了,脸涨得通红,“那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我一睡觉,你就跑到我梦里来也不行啊!”我满脸不悦。
  “不会每次都来的,我每天都要处理很多公务,只能在有空的时候来看你。不过,如果你需要我来看你,或者有事请我帮忙的话,我会立即丢下公务,赶过来的。”冥焰笑眯眯地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红绳串着的黑玉,挂到我脖子上,宣誓一般地说道,“戴上它,你想我的时候,在心里叫我的名字,我就知道了。”
  我拿起垂在胸前的黑玉,见它雕成一条蟠龙的形状,那龙通体乌黑,奇特是张着的龙嘴处,那玉却带了一片天然的血红色,被巧夺天工的工匠雕成了龙嘴喷出的火焰。
  “好漂亮。”我赞叹道:“可是,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弄丢了怎么办?”
  “不会丢的。这玉有灵气,只认主人,我给了你,你便是它的主人,想丢也丢不掉。”冥焰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一股霸气。这是对他自身能力和仙家宝物的自信吧?
  “谢谢你。”我捏着这块玉,心里充满了感激,有了它,无异是有了一块真正的护身符,以后无论我面临什么样的险境,我都知道,我还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冥焰摇摇头,歉疚地道:“是我让你上了这么糟糕的一个身子,让你的处境变得危机重重,可是你已经还阳,除非阳寿已尽,否则我无法再操纵你的生死。老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遇到什么,你都不是自己一个人。”
  我想张口说谢谢,眼泪却先流下来。冥焰用他胖乎乎的小手擦去我的眼泪,张了张口,尽管满脸舍不得,还是开口了:“老婆,我出来得太久,要回去了,你还有什么要我帮你?”
  我想了想,问他:“我的亲人,过得好吗?”
  我想知道我前世唯一的弟弟,我心目中唯一的亲人叶子过得好不好,还有我那可恶可恨的父亲,尽管他带给我的伤害远大于亲情,但他始终是我的血亲。
  冥焰挥了挥手,前方浮出一片幻像。我看到叶子和他可爱的女朋友小晶正满脸幸福地在影楼拍结婚照。叶子要有自己的家庭了,真快啊,地府一日,凡间一年,想必他也已经淡忘了我的死亡带给他的悲伤。镜头一转,变成我家的场景,老爸坐在电脑前上网,他再婚的妻子在厨房忙来忙去,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们过得很好,是吧?”我微笑着,抱了抱冥焰小小的身子,“谢谢你,冥焰。”
  “老婆,我要走了。”冥焰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泪光闪啊闪的,“你可以再亲吻我一次吗?”
  我微笑着,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神灯般的眼睛。
  这是一个温柔的拒绝。他知道,我也知道。他扑上来,紧紧抱住我,眼泪滴到我的脖子上,哽咽地道:“老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最最喜欢的人。即使你不愿意嫁给我,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老婆。”
  他的身影化作一个光团,在我的怀里淡淡消失,我静静地坐着,手里紧紧握着胸前那块黑玉,无声地笑了。
  ——2006、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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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青楼篇:第六章 情报]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
  这已不是我之前躺的那张红木雕花大床,却也高床软枕,红罗帐暖。床头这边有座精致的梳妆台,床尾那方立着个古色古香的三门衣柜,床的正前方不远立着一扇织锦屏风,上面绣了个拿着纨扇戏猫的仕女,再往前就是被挡了一半儿的雕花的红木圆拱门,门上垂了粉红的丝帘,门外想必是这房间的外间了。
  正想翻身起床,忽听到外间传来人声,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一边拉长了耳朵,探听外间的风声。
  “她还没醒?”听到这声音,我浑身一震,蹙紧了眉,我死也不会忘记他的声音,那个让我怕到骨子里、恨到骨子里的声音,正是那个变态美男。
  “还昏睡着,不过这两天比开始好多了,没再发烧和说胡话。”这是一个慵懒动听的女声,仅听声音,就有一种说不出风情,让人情不自禁地惴测她本人是否也风情万种、美艳无双。
  “大夫不是说等她的烧退了,就应该醒了吗?”变态美男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怒意,“都躺了六七日了,身子的伤都养好了,怎么还不见醒?那是什么蒙古大夫?”
  “大夫也说过蔚姑娘受惊过度,如果退了烧还不醒,就是说她自己下意识不想醒过来。”女子冷冷地加重语气提醒他,“不想再醒过来面对你。”
  “月娘!”变态美男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和懊恼,“连你也怪我吗?我还以为你是最明白我的,我为何要报仇你也最清楚。”
  “就是因为我最明白你,我了解你背负的仇恨,所以你要复仇,我何曾说过一个不字?”月娘叹了口气,“可是,我没想到你不只是要蔚锦岚的命,你甚至连他的家人也不放过。你变了,楚殇,你以前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从来不会牵涉无辜。”
  原来那个变态美男叫楚殇。我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无辜?”楚殇冷笑,冷若寒冰的语气也掩藏不住心中深切的痛苦,“我的家人,又何偿不无辜,蔚锦岚害我全家满门抄斩,我如今灭他满门,又何错之有?”
  “那你告诉我,你把蔚姑娘送到我这里干什么?”月娘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语气带上一丝不满,“他灭你满门,你灭他满门;他霸占了你母亲,你强要了他女儿的身子。一报还一报,是不是应该够了?你本应该一刀了结了蔚蓝雪的性命,为什么还把她送到我这里,你明知道我这里的……”
  “住口!”楚殇粗暴地打断她,冷笑道,“你现在是在同情她吗?还是在质疑我?”
  “楚殇……”月娘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我只是担心你。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走上了复仇的歧途,就算让你报了仇,你也不会快乐,终有一天,你会为现在做的一切后悔的。”
  “够了!你记着自己的身份!”楚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狼狈的尖刻,“不用你来教我应该怎么做,你只需要按我的吩咐做就行了。”
  月娘沉默了,半晌,才冷冷地开口:“属下逾越了,属下会按您的吩咐,‘好好照顾’蔚姑娘,门主请回。”
  “月娘……”楚殇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你……”
  月娘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门主请回!”
  没再听到楚殇说话,片刻之后,传来了摔门的声音。
  良久良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外间已经没有人在了,我才听到月娘的喃喃自语,温柔无力的语气充满了辛酸和悲凉:“这不是你,楚殇,我认识的楚殇,不是这个样子。”
  我闭着眼睛,开始从偷听来的情报中逐条理顺相互的关系。先是楚殇与蔚锦岚之间的仇恨,这其实是一个老套的故事,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说和肥皂剧,再发扬一下现代女人的八卦娱乐联想精神,一下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话说十八年前,风度翩翩的蔚锦岚(这是我的愿望,我还没见过自己转生的样子,如果他基因好一点,我兴许会更美一点)结识了俊美无铸的楚父(看楚殇的长相就知道了),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互为对方的才识倾倒。他们也许曾吟诗作对、风花雪月,也许曾把酒言欢、秉烛夜谈。如果不是有一天楚父一时兴起,将蔚锦岚邀请回家作客,他们也许会作一辈子的好朋友。哪知就是那一天,蔚锦岚见到了好友风华绝代的妻子(也是看楚殇的长相就知道了),也许她还才高八斗、聪慧无双,智慧与美貌兼备,才能让蔚锦岚日思梦想、魂牵梦萦。拥有她的渴望如同心魔,一日比一日强烈,折磨得他寝食难安,终于,他恶念横生,设计陷害好友通敌卖国,至使楚家满门抄斩,再使计救了楚母性命,好生安顿,日日殷情,天长地久,任是再刚烈的女子也抵不过这绕指柔,委身于他,蔚锦岚煞费心血、机关算尽,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可惜当年斩草未除根,楚家的后代楚殇不知道什么原因给逃脱了,也给十八年后蔚家被灭门埋下了祸根。
  至于楚殇是个什么门主,就不太清楚了,但我能断定他的势力应该十分强大。蔚锦岚乃当朝宰相,据说权倾朝野,一个这样的人纵横官场数十年,应该也建立了自己蛛网般的人脉关系,府中也应该有他自己的一批人马为他卖命。我虽然不知道楚殇是用哪种方法将蔚家灭门,但不管他用哪种方法,都足以证明他是一个相当有能力有和势力的人,根本不畏惧朝庭和蔚锦岚的关系网,也可以理解为,他行事极为小心谨慎、滴水不漏,绝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人寻查端倪。
  那个月娘看来与楚殇的关系非同一般,从月娘最后几句话来判断,她应该是楚殇的下属,可是那也只是被楚殇激怒时才故意斗气地自称。她可以直呼门主其名,语气不卑不亢,似朋友多过下属,可是言辞间又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似乎又比朋友的关系更胜几分。无论如何,我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在他心里是有着特别的地位的。
  如果是这样,这个女人也许可以帮助我。我咬咬唇,从刚才她的那些话里,我已经能听出她对楚殇的有些作法并不赞同,这已经能让我想法加以利用了。
  还有值得庆幸的一点是,我终于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名字了,若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很容易在他们面前露出马脚,这还真要谢谢刚刚那个月娘激动时脱口而出。蔚蓝雪,很好听的名字。当朝宰相的千金,知书识礼、娴雅端庄,这是我上次醒来了解到的信息,我皱了皱眉,这与我的性格相差太远了,假扮她的难度太高了,很容易叫人看出破绽。
  怎生是好?难不成我也要像所有穿越的同志们一样穿失忆?楚殇会相信吗?装疯还容易一点,面对他,我宁愿装疯,不用度量他的思考他的算计。我暗暗决定,若是真到了走投无路之时,便装疯保命吧。
  思绪百转千徊之间,我感觉到有人从外间走进里屋,站到我的床前。是那个月娘?我紧闭双眼,依旧装睡,在心里考量对策,却听到她柔媚的语音慵懒地响起:“蔚姑娘?”
  我闭眼不动,她轻笑一声:“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我心中暗暗一惊,她如何知道?又怕她是诈我,仍旧躺着不动,只听到她懒洋洋地威胁:“你信不信,我有几十种方法可以让你‘不得不’醒过来,每一种,都绝对比你自己醒过来要痛苦得多。”
  这女人看来也不是好捏的柿子,要拉拢她怕是不那么容易。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张开眼睛,打量床前的美人,果真如我料想的一般美艳绝伦,芙蓉如面柳如眉,淡妆浓抹总相宜。见我睁开眼,美人面露得色。她看起来约二十四五岁,着了一身暗红的绸袍,露出一大片酥胸,妆扮像极了唐代的服饰。在中国古代各朝服饰中,我最喜欢的是盛唐的服饰,拜唐代开明的风气所赐,唐朝服装的款式是最大胆最性感,裸露肌肤最多也最能展现女子的美丽肌肤。我前世居住的城市号称“火炉”,所以我最怕过的便是夏天,虽极爱清凉的着装,可惜因为身材过于珠圆玉润,吊带之类的小可爱只能在家里穿穿过过瘾,那时想得最多的便是唐代的审美观多科学啊,女子以胖为美又不怕露,简直羡煞我也!
  不知道这天曌皇朝的民风,是否也与盛唐别无二致,若是的话就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海吃海喝不用怕长膘了,呜呜……,我这喝凉水也长肉的身材啊。幸好不是借尸还魂到我前世所认知的古代,我的历史学得并不好,又没想过要去改变历史作YY强人,我只想好好生生安安份份地活下去而已。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已经醒了?”月美人哪知我转瞬间已想了这么多东西,只道我不说话是疑惑这个,我也不点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她嫣然一笑,接着道,“我刚刚注意到你的呼吸紊乱,没有之前昏迷时平和,便知道你已经醒了。”
  能听到我的呼吸?这么说,月美人会武功?而且恐怕武功还不弱。我想到武侠小说里,只有内力非常高深的武林高手,才能听到隐藏暗处的人的呼吸。
  把不经意收集来的情报不动声色地装进脑子里,我平静地看着她,不置一辞。月美人望着我,眼里闪过一丝诧色,显然我苏醒后过于平静的表情让有些吃惊,她皱了皱眉,怀疑道:“你是不能说话,还是不想说话?”
  我笑了,望着月美人的俏脸,以实际行动否定她的询问,开口道:“我要吃饭!”
  ——2006、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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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青楼篇:第七章 青楼]
我到现在回想起当时月美人脸上的表情,就仍忍不住想要狂笑。她瞠圆了眼,一脸的莫
  名其妙,显然没有跟上我跳跃思维的节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我的话不是那么难懂吧?一个人不要老是跟着自己的节奏走,偶尔也要配
  合一下别人的节奏嘛。我摇摇头,认真又无奈地复述了一遍:“我要吃饭,我饿了。”
  酒足饭饱。
  饭菜很精致美味,我尽量表现得不像恶死鬼投胎,以符合蔚蓝雪宰相千金的身份和知书
  识礼、娴静端庄的气质,不过似乎不怎么成功。因为坐在我餐桌对面的月美人一直面带
  讶异的微笑审示我,眼里不时闪过一丝有趣的光芒。
  我舔舔唇,左右望了一下,古代有没有纸巾擦嘴?月美人见状轻笑,善解人意地将一张
  丝绢儿递到我面前。我以微笑传达谢意,大方地接过来,轻轻擦拭唇角的油渍。
  “洗干净了再还你。”我用过丝绢,将它拿在手里把玩,我还是觉得纸巾方便一点。丝
  绢儿是雪白的真丝,绢儿角绣了朵不知什么花,绣工倒是十分精致。
  “不用客气,是月娘准备不周。”月美人也跟着客气。
  “这是哪里?”我望着月娘,探听情报,实则并不指望她会真的回答我。
  “倚红楼。”没想到月美人倒真的回答了。
  倚红楼?这样的名字,最常见的是……,我心下隐隐有些预感:“青楼?”
  “青楼。”月美人回应得却也坦然,眼神却微微深了,望着我的眼神又多了一分审示,
  我坦然地望着她的眼神,眼里没有鄙视与不齿,只是一个单纯的问句而已。发现这一点
  ,月美人的笑容里多了一分耐人寻味的释然和欣赏。
  我想我极有可能赢得她的友谊。古代的女子,社会地位极其低微,若身为青楼女子,更
  可说是命比纸薄,她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是男人们的玩物,男人们一边狎妓冶游、
  选艳征歌、载妓随波、风流快活,一边仍将留连青楼看作是很不光彩极端龌龊的事情。
  在寻常女子眼里,青楼是不正经的存在,青楼女子更是滛娃荡妇。这种经过漫长积累,
  有着很强的群众基础的根深蒂固的歧视,最让青楼女子敏感。我知道我表现得很好,真
  正的蔚蓝雪在此刻也未必如我,因为我的坦然不是假装的,我来自二十一世纪,多少了
  解古代青楼女子的处境,我对她们没有歧视,只有同情。曾在网上见过一段对青楼女子
  的评论——
  生如落花,死如流水,飘如陌尘,零若浮萍,尽管有不甘屈辱的反抗,却总摆脱不了被
  宰割玩弄的命运。李白一语道破:“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刘希夷更是直言不讳
  :“但看古来歌舞地,唯有黄昏鸟雀悲!”难怪杜秋娘要写下那句“有花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这些被抛进社会最底层的红颜女子,“一朝春尽红颜老”之时,也
  就是“寂寞梧桐深院”中“梦啼妆泪红阑干”之日。把美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这是最
  令人痛彻心骨的悲剧。
  这月美人,姿容无双,又怀了一身高强的武功,哪里找不到容身之处?藏身青楼,也许
  别有所图,不过,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为名节所累,也可算是一位奇女子。想我前世
  那个时空在“青史”留名有薛涛、苏小小、柳如是、陈圆圆、李师师、董小宛等青楼名
  妓,那是何等的风情,哪一个不是淡秀天然、意态幽娴、诗词韵律、莫不通晓……,如
  今再看了眼前这位月美人,才感叹莫怪得白老前辈要写下“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
  秋娘妒。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的句子。
  “他要我作什么?”我淡淡地问,楚殇把我“丢”进青楼,只有唯一的一个可能,凌辱
  我至死方休,不过我想确定一下,那个人,是否真的变态到了这个地步,“接客?”
  月美人迟疑了一下,轻轻点点头,望着我的欣赏目光中带起一丝歉意。我笑了,你抱歉
  什么?不过是替人办事儿的角儿,我垂下睫,在脑子里飞快地思考,如果不得不被拘禁
  在青楼,我又不想卖身,还能做什么?
  不卖身,似乎只能卖艺了。古代的青楼女子个个要会歌舞弹唱、琴棋书画,可是,我在
  心里长叹一声,我哪有什么过人的才艺?我前世谋生的技能是平面设计,整日里与电脑
  打交通,虽然做的是美术相关的工作,可那与“琴棋书画”的书画有天壤之别。我的电
  脑玩得再熟再好,在这里仍是一无所长。棋?只会下五子棋。琴?吉他倒是从十五岁就
  开始弹,可这里有吉他么?
  至于歌舞弹唱……,我皱起了眉头,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回忆起以前在晋江看过的
  穿越文,那些穿越过去的同志们哪有我这般苦恼?不管是在深宫大内还是在青楼民间,
  哪里都能一样玩得风生水起。那么多现代歌曲给我都不会用,枉我在前世每次去KTV都抱
  着麦克风不放,真是折了“麦霸”的名头。我暗自惭愧,还是广大的人民群众们有智慧
  ,我真是给现代人丢脸。
  “我能否只卖艺,不卖身?”有了底气,谈起条件来才有筹码。
  “蔚姑娘,你久居深闺,不知道我们倚红楼是京城排名第一的青楼。”月美人看来也是
  谈判高手,“我们倚红楼的姑娘,个个才艺双绝。”言下之意,指那些大家闺秀的所谓
  才艺,未必及得上她这里的姑娘。
  “我保证与她们的绝不相同?”我看出她并非托大,知道要说服她必需拿出让她信服的
  证据,“我唱支曲儿你听,可好?”
  月美人俏眉一挑,颔首同意了。
  想了一下,挑了首蔡琴的《落花流水》,颇符合青楼女子凄凉的心境。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
  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不知身在,
  总觉得缺少一个爱。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
  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寻找一个爱,
  总觉得早晚费疑猜。
  我早也徘徊,
  我晚也徘徊,
  徘徊在茫茫人海,
  我历尽风霜,
  我受尽凄寒,
  心爱的人何在。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
  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不知身在,
  总觉得缺少一个爱。”
  我边唱边留意月美人的反应,果然,如我预期的一般,双眼闪出一道道异彩,满脸惊异
  之色。心中越发有底,更是将这首歌唱得婉转缠绵,好在这蔚蓝雪的嗓子倒也不辜负我
  的卖力演出,我前世的声音本已不错,哪次在KTV唱歌不博个满堂彩?没想到蔚蓝雪的音
  色比我前世更是靓丽几分。
  “如何?”我试探月美人的反应,其实心里知道自己已经把她给震住了。若她还不服气
  ,我准备再给她来一首,顺便拿出前世在电信公司当过三年工会干事的的本事,给她编
  排几套她绝对没有见过的现代舞,彻底把她震趴。
  “太精彩了。”月美人真心赞叹,“这词曲儿是蔚姑娘作的?”
  “见笑了!”我要保命,也顾不得剽窃不剽窃这样的道德问题了。
  “世人都道蔚姑娘知书识礼、娴静端雅,没想到姑娘还是一位才女。”月美人像发现新
  大陆一般双眼放光。
  我赶紧打住她的马屁,再这样拍下去,我这心里有鬼的人都要羞愧得找个地缝儿钻了:
  “那么,我刚才所说的卖艺不卖身……”
  “不行。”没想到月美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明明还赞不绝口,现在一口就回绝我。
  “啊?”我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拒绝,顿时傻住了。
  ——2006、8、24
[第一卷 青楼篇:第八章 蜇伏]
  她说,不行!
  我顿时满脑黑线。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在心里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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